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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御医怎么群策群力,高氏的身体还是一日弱过一日,延年益寿之事从来是人力之不可及。何况对于高氏而言,与其苟延残喘被皇后抓住机会翻盘,倒不如她在自己最辉煌的时候选择离去,留给乾隆一个无与伦比的身影,也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再次庇护家族。
“皇上,贵妃娘娘醒了。”吴书来轻声对乾隆说道。
乾隆快步走进厢房,这几日他基本上都留在储秀宫,虽然太后、皇后均是屡次劝慰,但他仍然不愿离去。
大约是听到声响,高氏缓缓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是她更显得虚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上天实在是厚待这个女子,她的美丽从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害,无论是她肆意张扬的时候,又或者像是现在这样虚弱苍白。
高氏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但是却没有这个能力,乾隆一见她要起来,便急忙将她按下:“别起来,好好休息。”
高氏的声音也比往日要显得低哑一些:“臣妾不……咳咳……不能起身,请……咳……请皇上恕罪……”
“都这个时候了,你该好好养身子才是,不必再讲究那些虚礼。”乾隆如是说道。
高氏笑了笑,她看向平香,并未说话,平香便明白她的意思,过来把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以自身支持高氏。
只见高氏吃力的伸出双手握住乾隆放在床上的那智商:“臣妾、臣妾有幸伺候皇上,此生无憾,本来、本来不应该再有过多奢求。臣妾、有两个请求……求皇上一定要答应臣妾……”她话未说完,便激烈的咳嗽起来。
乾隆急忙拍抚她,动作很是轻柔:“朕答应你,朕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要着急,好好养病,等你好了再说不迟。”
高氏缓了缓,微微摇了摇头,吃力牵起平香的一只手,对乾隆说道:“平香跟随我多年,早已过了出宫的年限,请皇上下一道恩旨,让她离去。”高氏每说几个字,就要咳嗽几声,说话的时间还比不上她咳嗽的时间。
平香在乾隆眼里算什么?乾隆连看也没看平香一眼,便一口答应了。
高氏听到乾隆应允的声音,露出微笑,她又休息了一会,对乾隆说道:“臣妾、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知道,怕是不行了。臣妾能在皇上身边伺候皇上,这份福分天下的女子都比不上,纵然她们能够活到花甲古稀,也比不上臣妾。”她目光灼灼,望着乾隆的双目明亮异常:“臣妾觉得很幸福、很幸福……臣妾求皇上的第二件事情,就是请皇上不要为臣妾伤心。皇上乃万民之主,要以自己为重。”
她说了这一么一大段话,反复耗尽了心力一般,连面色都苍白了两分。
纵然男子不易落泪,可是乾隆看到自己心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子的生命渐渐流逝,看她仿佛摇曳在风中的蜡烛随时就要熄灭,也不自禁双目发红。他反手握住高氏的手,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你不要多想,你会好起来的。”
高氏却忽然用力,手心和乾隆交握,眼泪哗的从眼眶中留下,划过如玉的面庞,留下两道晶莹的泪痕,她的声音哽咽:“这是臣妾最后一个愿望,请皇上答应臣妾。”高氏目光楚楚,盯着乾隆,眼中充满祈求。
乾隆闭了闭眼睛,终究还是点了头。高氏嘴角弯起,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这样的笑容,让她显得更加美丽起来。
她在临终前,连一个字一句好话也没为自己家说,但这已经足够。一个在临终前还祈请皇上保重身体的贵妃,一个在皇上心目中占据了重要位置十数年的女人,已经为她的家族留下足够的力量。
乾隆十年正月二十三日,晋封贵妃高氏为皇贵妃。
乾隆十年二十五日,皇贵妃高氏薨。
乾隆十年二十六日,加封为慧贤皇贵妃。
数日后。
乾隆下朝来到储秀宫。储秀宫里的一桌一椅都没有丝毫的改变,每一日都有人来精心收拾,没有人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谁都知道,陛下隔几日就会来此缅怀贵妃——不,皇贵妃。在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有人做出没眼色的事情。
乾隆望着储秀宫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可是心痛仍然难以抑制。天子多情,却不是无情。他虽然答应高氏,但是失去对方仍然让他难受。
有些东西,失去了,反而会变得格外清晰。
昔年与高氏的初见的情景,高氏少女时的模样,这些年来的一点一滴,这一切都仿佛历历在目一般。叫乾隆想忘也忘不掉,反而更加清晰起来。
乾隆在储秀宫里就这么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坐了下去,直至日斜,直至天黑。
“万岁爷,皇后娘娘还在长春宫等您呢。”酉时将过,吴书来第三次来催促乾隆,这日是十五,照例乾隆应该歇在皇后处的。
过了良久,就在吴书来打算再次开口时,乾隆叹息了一声,开口说道:“摆架长春宫吧……”
吴书来也不多言,立刻让伺候的太监宫女摆架。
乾隆在通往长春宫的路上,脑海里还是与高氏的诸般往事,这些东西就好像潮水一般一波一波。高氏是伴随他长大的女子,如今……就这么离去了……
到了长春宫以后,乾隆还显得有些恍惚。相似又有些不同的宫房,让他觉得有些茫然。
当富察皇后带着宫女出现在乾隆面前向他请安的时候,乾隆才渐渐清醒了些许。他的目光落在富察皇后身上,下意识的说出免礼二字。只见富察皇后站起,她身后的蕙兰抬了下头,目光和乾隆对上,可只有短短一瞬,她就又把头低了下去。
乾隆只觉自己双目模糊了一下,依稀看见高氏朝着他笑了一笑,他定睛一瞧,再看富察皇后身后的蕙兰,又觉得好像不怎么像了。
富察皇后自然瞧不到蕙兰的举动,却看得到乾隆的表情。她愣了一下,顺着乾隆的目光向后看去,只见蕙兰微低着头目光垂落在地上,和平时并无太大的区别。富察皇后微微皱眉,心中暗流涌动,不知是怎么回事。
其实高氏新丧,乾隆来长春宫也只是坐坐,并无心男女之事。富察皇后觉得乾隆今日似乎与往日多有不同,目光多流连在蕙兰身上。她看的一点也没错,乾隆确实如此,因为蕙兰带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她的身上,仿佛有高氏的影子一般,让他时不时的产生一种错觉,如同高氏并未离去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俺食言,俺会肥……伏地
网站在抽,更新很困难,好吧……我也有偷懒……
因为还处在高强度加班中,俺会尽量更新
PS:留言回复也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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