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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是以多快的速度离开那个宾馆,离开林清枫的,当时心里只有尴尬这一种情绪。我走在往吴老师家的路上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袋子早餐,有豆浆和包子,是我跑得时候林清枫硬塞到我手里的,还有点温温的,但是我此时没有什么胃口,所以就一直拿在手里。
我站在小区门口等吴老师,只等了十分钟,吴老师就出来了,她每天都是这个点去上班的,今天也不例外。吴老师看到我的时候,我有点拘谨,双手垂在裤腿两侧,抓着裤子,有些不安。
吴老师上下的打量了我几眼,然后推了推她的金丝边眼镜,说了一句:“赶紧上车,再不去学校的话就要迟到了。”
我点点头,坐上了吴老师的车后座。吴老师的车后座虽然硬梆梆的,坐得时间长了还会硌得屁股有点疼,但是对那时的我来说却是一种特别的温暖。
吴老师一直很认真的骑车,但是快到学校的时候,她突然对我开口说道:“程璐璐,你昨晚去哪里了,老师很担心,希望你以后出门前还是要跟老师说一下的,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不能和你奶奶和叔叔婶婶交代的……”
听到这种略有些无奈的语气,我攥着吴老师腰上衣服的手微微的紧了紧,吴老师始终还是问了,可是我该怎么说了。虽然我来之前已经使劲的嗅了嗅自己的身上,确认没有酒气了之后才来的。可是……我如果撒谎吴老师会发现吗?
“吴老师……是这样的,我昨天去书店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我妈的亲戚,然后她就带我去她家了。她当时有点急,所以……所以我没有来得及跟您说。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说到最后我的声音里是带着微微的颤抖的。
我其实在害怕,很害怕,害怕吴老师把我送回到那个家里去,我不想去,我不想见那里的任何一个人。真的不想!我觉得我昨晚做的最愚蠢的一件事就是跟林清枫去喝酒,如果不是喝得不省人事了,我也不至于回不了吴老师的家。
酒,真不是一个好东西啊!
我揉了揉额头,似乎还有宿醉后的头疼。同时,我也在等着吴老师的话,吴老师的话对我来说很关键,似乎重要到决定生死的样子。
吴老师沉默了很久,只有自行车的脚踏吱嘎吱嘎的声音,我的心也随着这个吱嘎声而不住的上上下下,终于到了进校门的时候,吴老师才缓缓的停下车,我也从后座上走了下来。而吴老师一边推着车,一边跟我说道:“知道了,下次不要这样了!”
她的声音有些干干的,似乎这句话是在喉咙里上下滚动了好几番才缓缓的说出口的。我不确定吴老师是不是相信了我的说辞,但是她这么说,就是要给我一次机会的样子。所以,我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和吴老师道别,我就去了教室。
却又让我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赵子豪转校了!我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或者是松了一口气,却又或者是有种淡淡的惆怅感,我不知道转校的事是否和我有关,我只好压下心里的各种想法,好好的上课。
我的新同桌是一个比较文静的女孩子,除了在下课的时候问我一些她不会的题目,其他的事情她都不会打扰我,也不会找我讲闲话,所以,我的学习环境是相对很安宁的。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林清枫却又来找我了,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跟我妈妈的美是不同的,我妈的美是娇艳而精致的。而这个女人的美是知性温柔的,感觉让人看了就很舒服,而我对这个女人还有着浅浅的记忆。
“璐璐,好孩子,我是沁姨,还记得我吗?”她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她穿着高跟鞋,所以比我高一个头左右。我在她说之前就认出了她的身份,林雪沁,唯一一个来过我家的我妈妈的朋友。所以我的眼眶里有些酸涩,我觉得下一刻她如果说起我的妈妈,我的眼泪绝对很快就会低落。
“记得!”我的嘴唇微微抖动。
“妈,你们可别站在走廊上就抱头痛哭啊,这么多人看着呢,还是先找一个地方吧。”林清枫有些快人快语的打破了我们这种有点哀伤的氛围。
最后一节课正好是吴老师的课,我和吴老师说有我妈那边的亲戚来找我,吴老师过来和沁姨简单的说了几句,就让我和沁姨先出去聊一会儿,沁姨也保证把我送回吴老师的家,所以吴老师不需要等我,可以先回去。
我和林清枫和沁姨一块走出了校门,沁姨有一辆车,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没有雇佣司机,是她自己开的车,我觉得沁姨开车的技术很溜,我在心里觉得她必然是一个比我妈厉害的女人。我妈真的是没什么追求,就只想简简单单的当个小女人,可是……
我忍不住又沾染了伤感情绪。
沁姨问我要去哪里先坐坐吃点东西,我表示不知道,沁姨就把我和林清枫带到了肯德基店。那时候的肯德基店还没有那么多客人,像我们班同学也是家里有点钱的偶尔去吃吃,所以这个地方我是真的没来过,她问我想吃什么,我也回答不上。
林清枫去点东西了,我和沁姨上了肯德基的二楼等她。
沁姨和我说了她知道我家的事了,以及向我道歉,上次约好了她却临时有事走了,我摇手表示没事,但是沁姨还是说了好几遍,似乎她为这件事很过意不去。她又和我聊起了我爸妈,她问我恨不恨我爸?
我说恨,我怎么可能不恨他,他杀了我妈,他让我们这个家散了,他让我成了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
“你爸判刑了,十二年。”沁姨的嗓音里带着微微的沙哑,不知道是因为我妈的死唏嘘还是因为别的。
“他怎么不被判死刑啊,他就是故意杀人,甚至连个无期徒刑都没背叛。难道我妈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我想让她为我妈偿命!”我的眼眶红了起来,有些干嚎着出声。
“璐璐,她毕竟是你爸啊!”沁姨摸了摸我的头。
却还是因为这句话,让我眼眶里蓄着的泪一下子都崩溃的掉落了。是啊,他是我爸,但是我却想着我爸去死。一时间我又哭得泣不成声了,而沁姨温柔的将我揽入她的怀中,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而林清枫就是这个时候端着肯德基上来的,看到了我哭得可惨可惨的一面,而沁姨的眼眶也红红的。林清枫把肯德基放在我的面前,有些责怪的对沁姨说道:“妈,你不是来之前说过不和璐璐说这些事情的嘛,怎么又说了,你是诚心惹她哭啊!”
“不怪沁姨!”我那有些微红的鼻头抽抽了几下。
而沁姨被林清枫说了一顿之后,也擦干了自己眼角的泪花和我道歉,并且让我我和林清枫吃肯德基,一直都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我们。
等吃完了肯德基,沁姨在这期间就问了我现在的情况,知道我住在老师家她微微的有点放下心来。我想,她应该也知道我家那些破事,所以才会担心我住在家里会受到亲人们的欺负吧。
等到天微微泛黑,沁姨就开着车把我送到了吴老师家的小区门口。
我走下轿车,刚进入小区,就被秦雯拦住了,她今天看着我的眼神格外的狠,对,就是狠,像是要撕了我的那种,她的语气也有抑制不住的急切,“刚才送你来的人是谁?”
“是我阿姨,我妈生前的朋友。”我如实回答。
秦雯收回了她的眼神,然后留给我一头海藻似得长发的背影,而我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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