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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手中的剑又重了几分,而桑晴只是望着朱棣默默流泪。她的心中也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结果——朱棣,我与你的江山比起,究竟孰轻孰重?江山与美人,自古都是身为君主的一个艰难的选择题。虽然我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你来说很痛苦,但自私的我还是想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我不求你会为了我放弃你的河山,只要你心中有我就行了……
朱棣咬着唇望着金銮殿又望着桑晴,陷入到痛苦的抉择。燕王妃见状,急忙劝慰:“王爷,关键时候您可不能糊涂啊!大业的成功就在眼前,您千万不能答应!将士们都看着您呢!难道您要他们跟着一个好色的君主吗?”
“闭嘴!”朱棣怒吼道。他的声音极为沙哑,眼中也布满了血丝。连日的征战让他身心俱疲,而晴儿的安危更是让他不知如何是好。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不想就此放弃,但我更不想晴儿为了我而亡!她已经够可怜的了!我已经负了她一次,难道还要负她第二次吗?不!
朱棣望着桑晴雾蒙蒙的眼睛,所有往事也都浮现在心头。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回忆一起袭来,他只觉得眼前一片苍白。一种锥心的痛在他心中泛起,两种势均力敌的势力也在他脑中不断对决。到底是选择明艳的黄色还是晴儿的笑靥?我到底该怎么办?
朱棣沉默了许久,终于痛苦的说:“本王是不会退兵的。你把晴儿放了,本王保你们继续永享荣华富贵。”
“王爷,看来您选择的还是江山啊!”皇后仰天长笑。桑晴的泪湿了衣襟,心中却一片晴明:“王爷,做你喜欢做的事吧。为了我,不值得。我只求你善待飞絮,让她能逃离现在的牢笼,不要再让她嫁给王公贵族了。还有……轻羽是我的姐姐,就算她做再多错事,也是因为爱你啊。每个人都有做错的时候,放了她吧。”
桑晴的脸上带着决绝的微笑,而混在人群中的轻羽听到此言,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是晴儿的真心话吗?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难道她一点都不恨我?为什么她会在生死关头说到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我……”
朱棣痛苦的抱住了头。可他身旁的人没有给他这个犹豫的机会。朱高炽见父王犹豫不决,唇边扬起一丝冷冷的微笑。他飞快的拉起弓箭,直对晴儿的胸口就射了过去。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轻羽缓缓的倒了下去,一头秀发也从帽檐中散落。她用身体挡住了朱高炽致命的一击,鲜血把肮脏的兵服都染红了。一支利剑插在她胸前,她不住的喘着粗气,生命已经岌岌可危。朱棣猛的醒悟过来,一巴掌打在儿子脸上,然后走上前去扶起气喘吁吁的士兵,瞪大了眼睛:“你是……轻羽?
“是……王爷,轻羽也总算做了一件好事了呢。”轻羽沾满鲜血的手微笑着抚摸上朱棣的面颊:“我恨晴儿,到今天还是恨她。可是,我爱你啊……如果晴儿死了,你会很难过的吧……刚才见到你那么痛苦的样子,我知道如果她真的死了的话你一定会痛苦一生……晴儿,对不起了。如果有来世的话,不要做我的妹妹了……”
轻羽含着泪闭上了眼睛。对于从小受到的无视,她到死都没有释怀。活在仇恨和回忆里的人是最悲哀的。
王爷,这样的话,你一定会记住我吧!你已经不爱我,甚至憎恶我了,而我什么办法也没有,什么也不能做。一直以来,我都在你身后默默的看着你,用尽办法让你注意到我,但你的心中满是她……为什么大家喜欢的都是她?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不能胜吗?
与其在冷宫中孤独终老,不如做一件会让你永远记住我的事情。就算,这件事情是让我救我最憎恶、又最亲的妹妹……也在所不惜!看来,我成功了呢。我轻羽,也会在你心中有一个小小的位置,不是吗?这样的结局,真是好……
“轻羽……”桑晴愕然的望着在她面前徐徐倒下的女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么多的爱、那么多的恨,种种复杂的情愫交织着她们之间的感情,而轻羽至死也没有承认自己对桑晴的那一点点关心、一点点心痛。儿时的痛苦回忆与被抢夺爱人的怒气让她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她忘记了桑晴对她的关爱与依赖,也忘记了她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
轻羽,你真是个傻瓜——大傻瓜。你为什么要为我死呢?你不想看着我众叛亲离吗?可你又为什么,让我,这样的心痛……
就在这时,大殿里突然出现了火光,一股烟也顺着门缝慢慢弥漫开来。皇后大惊,急忙把桑晴推入殿中,自己也跟了进去。她把门锁好,泪流满面的望着那个一夜之间苍老的男子:“皇上……”
允文不知道多少天没有睡觉了,目光呆滞,脸色苍白的就像一张白纸。他紧紧的抓住龙袍的衣袖,也抓住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温暖。大火,在他的周围越烧越厉害,他的脸也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带着异样的神色。
“皇上!”
皇后在绝望的哭喊,剑也掉在了地上。允文充耳不闻,仍然一脸迷茫。而桑晴缓缓向允文走去,轻轻捧起他的脸颊:“允文,我来了。”
“晴儿……”望着这个熟悉的身影,允文的眼中有了一丝光彩:“你来了?”
“对,是我。允文,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世上没有什么不能过的关。你有爱你的妻子,有可爱的孩子……你怎么忍心离他们而去?”
“我还有希望吗?”允文一声苦笑。桑晴也感觉到自己的安慰是多么的苍白无力,紧紧的咬住了嘴唇。把允文逼入绝境的正是我的丈夫,我又有什么资格劝解他?唉……
火越烧越大。允文望着桑晴,眼神也越来越迷离:“晴儿,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的事吗?这些天来,我满脑子都是与你相识的情形。”
“当然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屁孩。后来,你慢慢长大了,还给我造成了不少的麻烦。我啊,怎么会忘记呢?”
桑晴笑了,而允文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他们都陷入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回忆中,让皇后嫉妒不已。皇后望着他们,平淡的面容上已经满是暴虐:“皇上,您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执迷不悟?为你带来灾祸的是这个臭丫头啊!如果您有事,我不会放过她的!”
“不,你错了。她是我今生唯一的红颜知己,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从小就被当作皇位继承人而培养,没有自己的爱好,也没有自己的思想。我嫉妒我的四叔。虽然皇爷爷不喜欢他,他的出身也没有我高贵,但他总是能做一些我一辈子无法奢望的事,而我的红颜知己心中也只有他一人。为了证明我的强大,我向他宣战,不断挑战他的极限,才会落得今天的结果。所以,我不怨任何人。皇后,你端庄贤惠,也真是朕的福气。希望朕死后,你能好好活下去。”
允文的脸上带着决绝的笑容,而皇后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没有想到,皇上在最后关头竟然还会惦念着她,心中所有不平与仇怨都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悲哀。她跪倒在地,不住磕头:“皇上,臣妾求您不要这么折磨自己!燕王他……也许会放您一马呢?您为什么要这样想不开?”
“如果我是燕王的话,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皇帝的。燕王雄韬伟略,他才是作为帝王的最好人选。皇后,不要哭了。好好活下去——就算是为了我的后人们。”
宫中的大火越烧越旺,而朱棣很快就能破门而入了。桑晴站在熊熊火光中,心中一动:“允文,如果让你放弃皇位,去一个陌生的世界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你愿意吗?”
“陌生的世界?”
“是。陌生的世界,也是我的世界。那里,没有皇帝,没有贵族,也没有战争。所有的人都靠自己双手劳动,所有的人都是自己命运的主人。你愿意吗?”
“陌生的世界?”允文若有所思:“如果是晴儿居住的地方,我很想去。”
“好。”
桑晴把胸前佩戴的玉魂放入允文手中,对他轻轻一笑。然后,她拿起皇后扔在地上的剑,一狠心把自己的手掌割破,把血液滴在上面。玉魂发出了夺目的光芒,强烈的让人睁不开眼。在一片白光中,允文身影慢慢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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