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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宗问道:“这该如何叫人心服?”
严秋古奏道:“斗鸡,顾名思义要以斗取胜!如今却有斗鸡不通过打斗便能征服对手,实在前所未有,闻所未闻。消息若传到燕国,难免会有人挑唆,说我们暗使手脚故意弄输了济州斗鸡,损害燕国的颜面,反而不美。”
武宗蹙眉道:“那以丞相之见,该如何是好?”
严秋古答道:“臣以为当再让那只斗鸡上场,让洛阳城的百姓有个见证,一场不足以定胜负,可定三至五场,如此方知此事并非偶然,才能叫人心服,免人口舌。”
“嗯……”武宗捻须沉吟片刻,看向了孙安,“孙安,你可有把握?”
孙安瞟了一眼这个身形干瘦的右丞相,他的年纪似乎比左丞相朱云峰还要大些,不知道这老家伙帮自己说话是善意还是恶意,抱拳道:“陛下,只要能让人心服,为国争光,就算十场八场也无所谓。”
“嘶——此话当真?”武宗皇帝听得倒吸一口冷气,蹙眉看着孙安,也不知道他是真有把握,还是那传说中的二病又犯了,这朝堂可不比市井中那样信口开河,开不得玩笑。
群臣也都眼睛瞪大,有吃惊的,也有暗自偷笑的,在金殿上大放厥词,这个浪荡子迟早要把自己玩死,就算是擂台比武,也没有人敢说百分百能胜的,更何况是一只鸡,如果失败了,那就是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果然左丞相朱云峰在一旁提醒道:“孙安,朝堂之上可容不得玩笑,若有失误,便是欺君之罪,你要慎重。”
孙安一怔,终于明白过来严秋古这是给自己挖坑呢,果然朝堂上都是老狐狸,敌友都在一念之间,他看似是在为自己说话,说为国争光,实则暗藏杀机,还是生活在那个时代习惯了,没有什么君臣观念,刚才那句话确实说得太满了些。
不过还好孙安是市井出身,在大家眼里都是浪荡败家子,不需要维护什么世家子弟的形象,当下摸了摸鼻子答道:“陛下,臣只说为国争光,多少场都能奉陪,但没说每场必胜。”
黄崇言大怒,指着孙安厉喝道:“孙安,朝堂之上,岂容你信口雌黄,这是欺君之罪。”
孙安见黄崇如此咄咄逼人,也就不必尊老爱幼了,斜乜着眼睛问道:“请问黄大人,这世上可有常胜将军?天下有谁驯养的斗鸡能保证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如果令郎黄荣有这样的斗鸡,不妨拿出来我们一场定输赢吧!”
黄崇一怔,怒道:“你……你这是诡辩。”
严秋古再次说道:“陛下,臣以为不妨举办两种斗鸡赛,都以三局两胜定输赢。一种以另外三只济州斗鸡为主,就在内城比赛,可请王宫大臣观赛,另一种则在城外举办,可昭告大秦境内的训鸡者前来比试,如此一来可在官方有个见证,二来也好让百姓们心服。”
武宗皇帝思索片刻,缓缓点头道:“嗯,此案倒也稳妥,只是孙安就用一只斗鸡,接连应战太不公平,可五日比试一次!孙安,你意下如何!”
孙安答道:“多谢陛下,这个办法倒也公平,但这样算下来要耗费一月,臣以为有两点不妥。”
“哦?说来听听。”武宗现在对孙安的见解倒是颇有期待。
孙安朗声答道:“臣既然要痛改前非,自然就不能继续玩物丧志,不能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斗鸡这种消磨斗志的事情上,臣要用美好的青春建设大秦,为伟大的统一事业而奋斗不止。”
“嘶——”
“啧啧啧……”
孙安用背诵小作文的语气一口气慷慨陈词,说得自己脸色涨红,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听到周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和牙酸的鄙夷之声,他却又一脸正义,镇定自若。
这可是当年长在红旗下的三好少年标准,自己虽然没有考上大学,但也要感谢义务教育,否则连送外卖的本事都没有。
武宗皇帝倒是听得眼睛发亮,龙颜大悦,抚掌大笑道:“哈哈哈,好一番慷慨之词,虽不深奥,但简洁明晰,足以明志,足以明志!孙安,你如今当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有何志向,说来与朕听听!”
孙安抱拳答道:“臣既出身将门世家,自当参军入伍,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方不虚此生!”
武宗皇帝竟忍不住站了起来,面色潮红,冲着孙安竖起了大拇指:“好,好样的,这才像孙家的人,哈哈哈……咳咳咳——”
“陛下保重龙体!”魏海吓了一跳,赶紧扶着武宗坐下来,为他抚着后背,有侍女端来参汤让他服下。
要说这种慷慨之词,孙安倒是装着一箩筐,但看到老皇帝在这个时候居然还不忘装病,果然是个人精,看来刚才夸奖自己的话也不能全信。
此时群臣看孙安的眼神尽是鄙视,就连严秋古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捻须重新打量着孙安,目光闪烁不定,猜测他此番面圣,是不是背后有高人在指点过。
武宗喝了几口汤,顺了顺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缩短为三天一场比试吧!孙安,说说第二点不妥之处。”
孙安答道:“常言道:夜长梦多。臣担心时间长了,照顾斗鸡要花费很大精力,要是这只斗鸡不小心出了意外,臣担当不起。”
武宗马上听出了孙安的弦外之音,这是担心有人故意对那只斗鸡下毒手,陷害孙安,笑道:“此事无妨,从明日起,让祖继武带人保护斗鸡便是。”
秦太师闻言脸色微变,赶紧奏道:“陛下,祖将军乃是禁军头领、龙武大将军,如果去保护一只斗鸡,岂不是大材小用,传出去恐怕被人笑话。”
武宗微微蹙眉,不悦道:“尔等刚才还说斗鸡是为大秦争光,这是为国之事,怎么说是大材小用?”
不等秦翱再奏,便见左列站起来一位身形高大的紫色盔甲武将,抱拳道:“臣遵旨。”
孙安还是第一次见到大秦真正的军人,这祖继武三十五六年纪,身上透着秦人特有的刚猛之气,面带微须,神色冷峻,一双眼睛如同刀剑一般闪着寒光,令人不敢直视,只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冷漠的杀气。
见祖继武本人没有异议,其他大臣也不好多说什么,都默然低头,斗鸡之事已经议论完毕,大家巴不得朝议赶紧结束,尽快回去吃喝休息,补气丹的效果似乎快要消失了。
此时武宗皇帝似乎也有些乏累了,连打了几个哈欠,知道群臣再无本奏,便传旨让魏海督办此事,命魏忠贤派人将孙安用轿子送出宫去,也特赦群臣在午门外坐轿离开皇宫。
大家正饿得浑身乏力,听到这道圣旨赶紧谢恩,也没有心思再去嫉妒孙安在内宫这一段路的特殊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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