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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我……”
她抬手,一指竖在他的唇边。
月色里,她像是某种清媚的妖。
周佑宁没了声音。
她将手落下,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点了点,“我这里,很空……五年前,就空了,什么都装不进去了。”
父母,妹妹,爱人,孩子……早将那些柔软细腻而美好的东西都带了走。
如今的她,驱壳尚好,内里却早贫瘠而空洞。
她看着周佑宁,“佑宁,我这里,已经垂垂老矣,你说我守着这客栈是在逃避,其实不然,我没有逃避,我只是……只是做好了此生如此过下去的准备,”她笑了下,笑意苦涩而温和,她说:“我也已经,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这样的我,若嫁你,才是负你。”
她缓缓的,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
“笑笑!”周佑宁一把抓紧她的手,不让她抽回。
他的力道无意识的大,攥得唐笑生疼。
“笑笑你怎会这样想……”周佑宁镜片后的眼睛里,情绪波动得厉害,他望着她,“负我还是不负……从来都是我自己才可以决定的,与你来说是负我,可对我来说……我知道你不爱我,从一开始就只把我当朋友,可你知道吗,即便是朋友,能这样守着你陪着你,我已经……已经知足了。”
他情绪涌动,抓着她的手微微的颤,他说,“笑笑啊,十年前,你嫁他,我远走,那之后的五年,我每每想到……每每想到你是旁人的妻了,你会依偎在别人怀里,你的喜怒伤情或快乐,会有另一个男人正大光明的陪伴着分享着你的一切,我只要……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
“无比的嫉妒。”
“那些年里,我想你啊,想得要命,我无数次的订了票,又无数次的退了,因为我不敢回来,我怕一回来,看到你过得不好,我怕会忍不住做出我自己都想象不到的事,但我也怕……怕你幸福……”
他声音越发的颤,脸上的神情浓沉的苦涩,他说:“是啊,我就是这样自私的人,怕你不幸福,也怕你幸福,那时我就想,这世上怕是再没有比那时更难熬的苦楚了……”
“后来,”他凝着唐笑的眼睛,“后来看你为他痛苦,我恨不得,恨不得杀了他……”
“佑宁……”
这次是他伸了手,手指竖在她唇边,他说:“放心,从前没有做的,如今更不会做了,你远离夜城,来到这里,我最是知道这五年你是如何过来的,我不会做傻事,因为一想到,这边陲之地只剩你一人,一人守着这客栈,日复一日,我只要一想到……便心如刀绞,笑笑,我怎……舍得……”
终究还是伸了手,带着试探和小心的,颤着将她揽入了怀抱。
许是他眼底的小心和苦楚太过浓沉,唐笑终是没有挣扎,就由着他,将她带入了这微凉的胸膛。
周佑宁的手收的很紧,他低头紧紧贴着她的发,“笑笑,嫁给我……嫁给我好吗,你不必爱我,不要觉得负我,你嫁我,让我陪着你,给我一个照顾你一辈子的机会,我就已经……已经知足了……”
他抚着她不长的头发,声音低如呢喃,“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我绝不……绝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只要你身边的是我,我不在意你爱不爱我……”
是了,他不在意。
周佑宁这样告诉自己,她爱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从前,是沈俞南,他求而不得,连求她嫁的机会都没有,而如今,她依旧不爱自己,可也……不爱了旁人。
已经很好。
他……
知足了。
“佑宁,”唐笑被他紧紧揽着,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她说,“我此生,再没有办法孕育一个孩子……”
“我知道!”近乎急切的,他打断她的话,松开她,低头与她对视,他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也不在乎!”
“笑笑,我不是沈俞南,周家也不是沈家,我上面有我大哥,即便家里有压力,我也不会让你难做,这些……这些我早就考虑过了,孩子什么的,我们可以收养,只要孩子叫你妈妈,那我就是孩子的父亲,我知你不愿再回夜城,那我们就不回去,我在这边的公司也走上正轨,将来你愿意开客栈,咱们便继续,要有一天不想做了,有我养你……”
唐笑只觉喉咙发哽,眼眶酸涩得厉害,嘴角却勾了个笑,她说:“我不好养的……”
周佑宁眼睛亮得厉害,声音颤抖着激动,他克制着将她再次紧紧抱住的冲动,“没关系,那样才好,”他说,“那样,便只有我能养的了你了,那样……才好……”
她眼里有那样多复杂的情绪,但周佑宁知道她这是已经同意,在她缓缓点了下头的时候,他终是再也忍不住,紧紧的把她抱在了怀里。
胸腔缺失的一块终是被填满。
他想,她终于,是他的了。
只要她是他的,其他的,他都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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