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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间，林冬阮顿觉了自己的过分——阿宁还不是很懂事的年纪，自己用心术手段叫对方动情，是对阿宁的欺辱。这样的做法，对不起当年皇后的恩情。是自己做错了。林冬阮揪心地扣着自己手腕，听着门外一声声地道歉，越发觉得自己罔顾昔日故人之恩，犯下了大错。若先孝纯皇后在世，必然不愿见自家矜贵的公主如此做派。这段时间以来，林冬阮早已忘记阿宁认过多少错，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地迁就过多少回，这样的行为，不是当朝长公主该做的，这种苦，阿宁本不必受的。林冬阮陡然红了眼，后知后觉自己早在很久之前便辜负了故人之托。羌宁在门外喊泪了，又不敢直接推门进来，只能换了个方式：“姐姐，你渴不渴，就算不见我，也叫宋骆进来送杯茶好吗？”屋内，林冬阮落寞起身，很快去开了门。羌宁正靠在门边，根本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会心软，门一开，顿时身形不稳……地故意朝林冬阮怀中倚了过去。林冬阮接住她，心生亏欠：“阿宁，以后不必如此屈尊就卑，你是地位尊崇的长公主，何必与我道歉。”“啊？”羌宁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向她，“在姐姐面前我何必端空架子，与姐姐道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才不是低声下气呢。”“是我之前做的不够好，让阿宁受了很多苦，甚至还打阿宁手心，让阿宁一遍遍地道歉。”想到曾经旧事，林冬阮越觉得对不住先皇后，她将阿宁扶稳后，便松手道，“以后不会了？”这样的原谅，比直接发火还恐怖，羌宁看出了不对劲，脸色一白，惶恐道：“姐姐，你又要抛下我吗？”林冬阮摇摇头：“并非。”羌宁：“那……你为何突然这样？”“郡守今日一语点醒了我，阿宁应该觅得良人，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时日。”林冬阮说，“就像阿宁之前喜欢的人，定然不会如我一般性情孤傲冷僻，你应当被爱被尊崇，而不是……”“她们巴结我利用我，贪慕的不过是权势与皮囊，我不喜欢她们。”羌宁果断抱住林冬阮胳膊，很坦率地和林冬阮明说心迹，“我还是更喜欢被姐姐管束着，过这种有人疼有人宠的日子。”林冬阮一时哑然，不知如何言语。羌宁见她愣住，黏糊糊地把人拱进屋，顺手关好了门：“我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姐姐你不必为我牵挂担心，我羌宁喜欢什么人，要做什么事情，都担得起，没人会让我闷声吃亏，若我真的在姐姐这里得不到想要的，早在五丧镇的时候便离开了。”她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林冬阮便接话道：“可是，在五丧镇之时，阿宁也是想过要走的吧。”羌宁猛地被戳中心思，摸了下鼻尖，无话可说。“不止一次，阿宁想要离开，我都知晓。”林冬阮也不瞒她，只道，“若无挽留，阿宁那几次，是会离开的，对吗？”“那是因为……我们五丧镇的房子太难住，夏热冬冷。”羌宁找借口道，“我不是故意想要离开的。”“可是，阿宁。”林冬阮问，“你还记得自己是因何缘由才留下的吗？”当然记得。羌宁没出息地将目光落在林冬阮脸上，一眼一眼地看着对方——她想，自己当然是馋林冬阮才留下的，每次闹情绪的时候，都得被林冬阮亲一亲哄一哄才能好，如果对方不刻意勾她，她早就忍不住想要离开了。最初的最初，当然是恋慕对方的绝世容貌与身姿，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不止是贪图这些，更多的是想要林冬阮的爱意和呵护宠溺，她难得压下心中的悖逆心思，好好地听对方管束之语，享受着对方的关怀叮嘱。这世上没有别的什么人会让她忍住脾气去伏低姿态，除了林冬阮。被林冬阮困住，她是心甘情愿的。“姐姐，我没有不甘心过什么，也不是浅鄙之人，只单单贪图你的身子。”羌宁拉住她的手，直往她身上黏，“这事儿的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愿意花费心神留我，我也想要顺势留下，不怪任何人做错事，不要想这些事情了，好吗。”“阿宁，早在很多年前，我受故人所托，要好好照顾你。”林冬阮与她解释，“若故人知晓我与你如此关系，恐怕会……”“什么故人？别管那些，故人早已经入土多少年了，还能从土里爬出来管你我不成？姐姐你照顾得很好，不需要管他人评说。”羌宁非常没有道德地笑道，“若那故人真的懂事儿，现在该为我高兴才是。”林冬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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