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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动怔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轻叹一声,抡起巨锤砸向他的胸口。
登时砸得他胸骨碎裂,心脏爆开。
张姓修士口中喷出鲜血,身子晃了晃,仰面倒在地上,脸上浮现出欣慰解脱之色,吐气道:“谢……谢……你,活着……好累……”
扭动两下,就不动了。
望着他花白的头发在风中乱舞,还有满脸深刻的皱纹,石动相信他这30年在魔煞门过得并不开心,整曰整夜地担心活不下去,思念家乡的亲人,还有各种残酷血腥地生存斗争,让他这么一个老实人活得太累了。
也许,死去对他是唯一解脱的方式,尤其心中怀着释然,怀着对家乡的思念,是最好的回家方式。
深深叹息一声,石动凑近俯身,望着他的双眼,只见最后凝固在瞳孔里的是异样的神采,似乎他临死又看到了亲人,回到当年跟家人在一起生活的快乐时光去了。
石动心中酸痛不已,伸手帮他阖上眼帘,望着他嘴角一丝微笑,暗道:“张大哥,但愿你一路走好,下辈子不要再投生修仙了,就做一个凡人好了。”
微微闭上双眼,激动的心情令他身子轻颤,默念道:“妈妈,妹妹,我说过,我一定会回去的,肯定不会像这样!就算……就算杀再多的人,我也要回去!没什么能挡住我!”
倏地张开双眼,眼中闪烁起凶悍之光,浑身散发出暴戾之气,忽然摸出煞灵剑,蹲身剖开张姓修士的胸口,将那颗砸得稀烂的心脏露了出来。
就见通体墨黑的心脏中央,是一点点的鲜红,也许,就是这一点良心的颜色,没有让他彻底变成恶人,始终维持着本姓。
石动提剑,剜掉那一点鲜红,丢入口中使劲咀嚼,嚼得咯吱作响,血水四溅,但他面显刚毅,眼光发亮,并未像第一次吃心那般不堪。
又走到另外两名修士的尸身跟前,也剖开他俩的心,两人的心完全是漆黑如墨,不见一点红色,用剑分别剜了一块丢入口中,大口咀嚼后咽下。
仰起面孔,眼中放射出刀子一般的利光,仰首大叫道:“这便是魔道的滋味!哈哈,我又尝到了!”
恍惚中,仿佛看到师父高大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如山的目光投射下来,看着自己默声不语,那目光复杂得很,似乎有几分赞许,又有几分责备,几分迷茫,还有几分心痛。
石动浑身一颤,伸手抚摸着自己心口,喃喃道:“师父,你是怕我这么做,会迷失本心么?”
师父的身影并未说话,渐渐自半空消失,石动猛然清醒过来,眼神重新变得清澈,先前那疯狂之色已经消散,而丹田内和脑海的刺痛也消失了。
石动不禁打了个寒战,暗叫道:“好险,好险!”
原来方才他做出剜心而吃的举动,并非出于真正本意,乃是在一股疯狂杀戮,以及对求生渴望的驱使下做出的,跟先前真气不稳,有走火入魔的迹象有关。
若他最后没有在意识中见到师父身影,很可能从此迷失本心,变成嗜血杀戮的恶徒,便跟那黄姓和王姓修士一般无二了,最后因嗜杀而杀戮,终有一天会死于他人之手。
“但愿,在这魔门之中,我这颗心始终能保持一点红**!否则,就算回到家乡,也无颜见妈妈和妹妹了……”石动再次摸了摸自己心口,暗暗给自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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