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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渐入佳境（第1页）

很快，数日之后，第二次课开始了，这一次，第三综合教室里面人满为患，不少中级培训班的准舰长们也厚着脸皮挤了进来，连带着不少五年级的学员们也在两侧走道上旁听。

这一课，朱先钎以“大明历527年7月6日老铁山海战”为例进行了讲解，讲解之后，再次开始了讨论环节，这一次的议题是如何发挥火力。

在经过第一次课的讨论之后，学员们觉得小朱教务长很是亲民，没有以前老教习们照本宣科，凡有质疑的动辄罚站之类的恶习，课堂气氛很是融洽。

“教务长，我倒觉得炮术之中的精准度才是关键，西方曾有先贤说过，一门百发百中的火炮胜过一百门百发一中的火炮，只要精准度够了，火炮口径、火力密度都不是问题。尤其是您首创的烈阳射击术，核心就是解决了射击精准度问题”。

“这位同学，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再问大家一句，如何提高射击精准度”？

“多训练，先安宗皇帝曾经说过，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加火炮，我觉得还是要提高火炮数量，只要数量够了，肯定能打中”。

“其实运气更重要”，又有一个匿名的同学插话道，顿时在课堂上引起一片快活的笑声。

后面又有人陆陆续续认为，提高射击精度，一个是定位要准，第二个是火炮误差要小，第三个是射击效率要高，这“三要”颇有当年朱先钎在校时琢磨的风范，这小伙不错，很有前途，先把名字记下来。

这时，一个中级培训班的中校举起手来，朱先钎很客气的请中校提问。

这位中校姓林，来自福建镇守府，原本是一艘二级巡洋舰上的副舰长，现在已经改任到中央舰队巡洋舰队中任职，林中校恭维了朱先钎几句后，话锋一转，问道：“教务长，从我这十数年海上经验来说，打中敌舰，要确保在单位时间内投掷的有效火力才是正解，如果按照您刚才所讲解的内容，提高精度是一方面，但在现有战力下，其实更多的是要集中火力，第一个是集中优势兵力，围攻敌薄弱环节，就像您在老铁山海战中集火攻击北虏战舰一样，三舰对一舰开火，第二个就是要足够近，只要距离够近，才能打的更准”。

朱先钎想了想缓缓回道：“林中校，集中火力打击敌单舰，这个想法很好，我很赞同，原本我大明主要是舰首对敌，一对一单挑对手，不过从这两年的海战看，这捉对厮杀的战法明显落伍了，现在不管是北虏也好，倭寇也好，甚至连西方的英吉利都重新研究纵向编队作战方法，主要原因还是想用尽可能多的火力集中打击一点”。

“至于第二点，我倒有点其他想法，足够近，代表着敌舰也能反击到我方，而且足够近，还有两个弊端，一个是到了一定范围内，敌人的鱼雷是个很大的威胁，北虏对我们水师的几次重创，都是雷击舰群造成的，现在的鱼雷射程也就是八百米左右，不过谁也不能保证将来鱼雷射程会不会进一步增加，第二个是足够近，就要求己方战舰的防护要不断增加，而且足够近，敌舰的小口径火炮对我们的威胁也会不断增加，譬如朝鲜战役中，倭寇的三景舰毫无作为，反倒是吉野这类速射炮为主的快速巡洋舰对我方威胁最大”。

“而且纵观世界各国的战舰火炮发展史，这火炮射程从最初的几百米，已经大幅增加到数千米，进一步发展下去，很有可能达到十数千米，甚至三十千米，按照这样的趋势，我们更应当关注如何打的准，而不是靠得近”。

“大家都知道，茫茫大海之上，战舰航行，一个是前后纵摇，第二个是左右横摇，如果吨位不够，第三个还要加上垂荡，如果是风浪中高速航行，还要考虑航向稳定性，这四种误差，都是我们需要考虑的因素，除此以外，还有风力、风向的变化，开火前后炮台的震动，都是火炮射击误差的原因，别看这一两厘米的误差，在数千米之外，可能被放大到数百米”。

“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一个就是需要我们在计算射击诸元的时候，将这些客观因素都考虑进去，这需要我们进行快速大量计算，所以说大学堂为什么这么重视数学，就是希望各位未来的舰长们能有效提高射击诸元精度，第二个就是刚才林中校提到的集中火力，计算好这些射击诸元之外，单门火炮开火，总是有一定的射击散布区域，如果多门火炮同时开火，就相当于在相同范围里面有多枚炮弹能够同时抵达，这样可以更进一步提高命中概率”。

“至于说提高命中精度，还存在着运气问题，我不否认有运气存在，不过，作为我们普通人，通过计算，也可以一点点提高命中精度，只要你想全了，算准了，我相信运气终究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第三次课，由于报名上课人数太多，甚至连山长陈中将也推掉都督府的会议，准备旁听。大学堂方面不得已，将上课地点改成学校的小礼堂。

还是一样的方法，朱先钎先是在临时搭建的黑板上写下题目，这次是“大明历529年7月7日黄海东部夜袭战”。

朱先钎先是画出海图轮廓，然后简略标出北虏雷击舰作战轨迹，紧接着又把整个战况进行了复盘。

在讲解结束后，朱先钎先提议为阵亡的海兵将士默哀一分钟，然后抛出今天课程的议题，战舰编队如何防止敌方雷击舰群偷袭。

由于有大学堂的山长亲自旁听，海兵学员们不是敢大胆作答，反倒是高级培训班和中级培训班的军官们开始踊跃解答。

有的提出来，主力战舰低速航行时应当布设防鱼雷网，外面辅以轻型舰艇警戒巡逻。

有的提出来，各舰上应大量配备速射炮加以拦截。

有激进一点的，甚至提出来大型战舰无用论，应当大力发展雷击舰这一舰种，顿时被众人一顿炮轰，大明作为传统的海上强国，炮厉船坚才是正道，怎么能发展这种异端邪说。

一时间，众说纷纭，军官们不惧山长莅临，反倒是积极发言，希望能各位临时上官们留下好印象。

最后总结的时候，朱先钎提出三个场景，一个是在对战时遭遇敌雷击舰群或者鱼雷艇编队袭击，第二个是夜间航行或者泊地时遭遇鱼雷袭击，第三个是单舰遭遇雷击舰或鱼雷艇袭击，非常契合大明现在遇到的困局。

对于第一种情况，朱先钎认为同样要用轻型舰艇骚扰敌舰，使其不能对我编队造成威胁，主力战舰应当迅速构成火力网，尽可能远对敌进行打击，使其不能进入进攻阵位，如拦截无效，应当打乱其进攻路线，防止其形成有利的扇面射击角度，如再次拦截无效，应当在敌发射鱼雷后，根据其发射角度，迅速变换己方航向。

第二种情况就是选择有利阵位，尤其是夜间航行或者泊地时，应尽可能的远离海岸线或者岛屿密布地区，尤其是要尽量用小型舰艇进行远距离警戒，当发现不明舰船靠近，应立刻发射照明弹，将敌黑暗优势拉平，朱先钎还特意强调平时一定要有预案，防止夜间混乱时各舰转向造成碰撞。

第三种情况，按照朱先钎的说法，敌人发射鱼雷角度，大部分是经过计算后我方的预定位置，此时应当快速转向，任何航线变化都好过毫无作为的前进，同时，还要用舰上火力，一部继续对雷击舰进行射击，防止其二次发射，另一部轻火器应当根据其轨迹，提前拦截在航行阶段的鱼雷。

如此一番总结讲解之后，让大部分没有经历过海战的海兵军官们连连点头，奉为圭臬，最后在山长陈中将的带头拊掌下，朱先钎炮战专家的身份被牢牢树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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