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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湖水里,几个小孩儿在打闹,湖岸旁的茅屋前,两个年老的人坐在长凳上晒太阳,一旁是老夫人亲手做的点心,老头吃的很幸福,一脸甜蜜。
不一会儿,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儿跑上岸,扯了扯老头子的裤腿,奶声奶气道:“爷爷爷爷,小水看见那边有个很漂亮的叔叔和阿姨!”
小女孩儿太小,脏兮兮的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懵懂,大概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她兴奋的脸颊发红。
再次见到无极,玄漠是有些感慨的。
青山绿水,闲云野鹤。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但此刻,无极在人界的影子正拥有这一切,黑鹰和锦瑟已经儿孙满堂,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生活在这处不知名的湖水畔,岁月静好。
黑鹰已经七十多岁了,虽然年老,但身体还算健朗。他盯着朝他们走过来的玄漠,觉得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玄漠本打算直接带无极回妖界,但看他如今也没几年活头了,有些不忍心打断他和莲衣的天伦之乐。玄漠和青空走过去,微微弯下腰:“老人家,我来讨口水喝。”
“好好好,来者即是客,我们的午饭也快做好了,客人留下来吃了再走吧。”锦瑟的脸已经不复清秀,都是皱纹。玄漠却觉得无比亲切,他点了点头,缓缓道:“好。”
“帝君,我们……”青空话刚出口,就被玄漠拦住:“吃完这顿饭。”
黑鹰的儿子孙子们对于有新客人,显得很热情。儿媳妇炒了好几个菜,玄漠的心思静不下来,只坐在凳子上,听着黑鹰和锦瑟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陈年旧事。
人老了就是这样,话变得多起来,也唠叨起来。
青空掩嘴笑了笑,玄漠也颇有些无奈,他抬头看了眼还在絮叨的黑鹰和锦瑟,忽然发现锦瑟有些异样。
锦瑟是莲衣仅剩的一缕魂儿,魂魄残碎不堪,无法入轮回。她这年老的模样,怕是再过几年,锦瑟身死,莲衣就永远消失了。
吃过午饭,青空见玄漠和小女童玩的挺开心,忍不住提醒了句:“帝君,为什么还不动手?”
玄漠摇了摇头,没有人比他更希望无极回来,但是越是此时,他越不能着急:“我要先把莲衣的魂收起来,再让无极回来,否则,莲衣很有可能魂飞魄散。今晚,你护着这家人,不用跟在我身边。”
青空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繁星满天,锦瑟颤颤巍巍的扶着拐杖走到茅屋外,满脸笑容看着星空。
玄漠一袭暗色衣袍,出现在屋檐下。他靠近锦瑟,声音低沉:“老人家,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哪天会死?”
锦瑟听到玄漠的声音,并没有被吓到,她转过头,星光下她的脸慈祥又温柔:“年纪大了,总会有死的那一天,年轻人,你的气息很混乱,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年轻人?
玄漠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跟锦瑟解释。他看了会儿天,忽然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说。”锦瑟脾气很好的点头。
“很久以前,一个神女爱慕妖王少子,为了他,将自己的魂魄生生分离,日日忍受魂魄分离之苦,只为和妖王少子缱绻七世,奈何七世都不得善终。后来神女被人杀害,被人救了一缕本该散尽的魂魄,逆天而行。如今……”
玄漠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叹了口气道:“老人家,你明白吗?那个神女,就是你。”
锦瑟并没有像玄漠心中所想那样露出惊讶的神色,她顿了顿,忽然想起几十年前,她的闺蜜星如雨带着她已经死了七年的父母去昆仑山。那时她就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
“那么,你和星如雨是什么关系?”直觉告诉锦瑟,眼前这个面如冠玉的男子,和多年前的闺蜜,一定有某种关联。
玄漠淡淡笑了笑,听她提到星如雨,心里顿时像被谁打了一个洞,每一声呼吸都伴随着沉痛感。他侧过脸,一字一顿的解释:“她,是我的妻子。”
“我心头的疑惑算是解开了。”锦瑟拄着拐杖走到院子里,慢悠悠的坐到石凳上:“那么你此番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玄漠也不拐弯抹角:“我需要妖王跟我一同回去找我妻子,她不见了。但在这之前,我须得把你这缕残魂束缚住,免得你魂飞魄散。”
“我以后还能见到他么?”锦瑟顿了顿,目光放在她和黑鹰的房间窗户上,黑鹰此刻已经熟睡,有青空在一旁守着,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起不来。
玄漠知道她的心情,忙点头:“当然,你会和他生生世世在一起。”
“我想和他道个别……或者,你不能等我们寿终再束缚我的这缕魂么?”思前想后,锦瑟牵挂的实在太多,虽然她对玄漠并没有起疑心,但她的几个孩子,以及她的一堆孙子,她都放不下。
玄漠立刻摇头,他的耐心已经快要消耗完了。
叹了口气,玄漠也坐到石凳上:“不行,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虽然神界一盏茶的功夫,人界就已经过去匆匆数日,可我等不起,我要去找我的妻子。”
其实锦瑟还有一堆问题没问,比如为什么他认为黑鹰变回妖王之身就能找到他妻子,他的妻子跟黑鹰有什么关系?身为凡人的锦瑟忘记了前尘往事,但她那颗聪慧温柔的心始终没变。
“我信你。要怎么办你就做吧,反正你说过,我和他会生生世世在一起。”锦瑟的识大体,让玄漠很是欢喜,他当即站起来,像个孩子得到了糖果似的笑道:“这里施****连累你的家人,我们到后山去。”
有时候被人信任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连日来的阴霾,终于得到一丝丝解脱的玄漠,招来祥云,扶了锦瑟上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清凉如水的星辰眨着眼睛,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碎虫鸣叫茅屋后,蓦地出现了一个暗色服饰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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