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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洛斯扯了扯嘴角:“多谢关心,不过在这样寒冷的夜里把我叫出来的人不就是你吗?”
“我本来都已经做好了你要失约的准备了。”Voldemort的语气里带着暧昧的叹息,却颇具深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塞洛斯出门的时候没注意么?
塞洛斯心烦意乱地站了起来,想要转身,Voldemort却不着痕迹地拉住他的手,牵着他向旁边走去:“你生气了,塞洛斯。”这次他是用的笃定的语气。
“哎呀,原来你知道啊,熊先生。”塞洛斯阴阳怪气地道,“那您知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生气?哟,让我自己先猜猜吧,我不是你的情人,不会因为你和什么男人女人接触过多而吃醋;我也不是你的仇敌,会因为你做了什么触犯我利益的事情而生气;我更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就生气……这样算下来,我好像并没有什么生气的必要吧?”
“你不觉得自己的定义太过偏颇了吗,塞洛斯?”Voldemort脸上出现了无奈的神色,语气也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无奈的情绪,“你是因为巴蒂惩罚了那个小马尔福才生气的吧。”
“我也是个马尔福,Voldemort!”塞洛斯甩脱他的手,愤怒地低声吼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狭长的门厅中微微荡起回音,所幸Voldemort今天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除了那个意外的来客,不会有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Voldemort玩味般地轻笑一声:“马尔福?塞洛斯,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可是别忘了,在你成为墨诺塞洛斯·马尔福之前,你先是墨诺塞洛斯·波特。”
墨诺塞洛斯……波特。
隐藏在地窖出口暗处的德拉科心里莫名地开始发凉,手渐渐握成了拳。
“无论我是波特还是马尔福,都不用你管!”多日以来……不,甚至可以说是多年以来所积累的怒火、担忧以及重重的心里矛盾都因为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被Voldemort三言两语渐渐引出。“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还是我把你从魂器里面放出来的!”
Voldemort语气平静:“我只是不希望你忘记一些东西罢了,塞洛斯。”他凝视着塞洛斯的脸,即使是在黑暗之中,塞洛斯也能清晰地看到他眸中闪过的红光:“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我让巴蒂惩罚了德拉科·马尔福吗?”
塞洛斯不答话。Voldemort继续说道:“从世界杯那时起我就发现了,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对马尔福一家人太过看重了吗?”
“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我看重他们有什么不对吗?”塞洛斯冷笑道。
“是没什么不对。而且你并不是领导者,不用担心别人看穿你的心思,更不用担心家人会拖你的后腿。作为亲人来说,马尔福家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Voldemort意味深长地道。
塞洛斯烦躁地后退一步,一拳捶在墙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Voldemort勾起唇角,也不再卖关子:“你是一定要回到两百年后的,没错吧,塞洛斯。”
德拉科忍不住上前了一步,紧紧握住双拳。他来不及思索Voldemort和塞洛斯对话之间的深层含义,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塞洛斯的身上……回到,两百年后?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现在又说这个干什么。”塞洛斯心里莫名的烦躁更盛,血管里冰冷的血液加速流淌着,反倒令他更加暴躁不安了。
“既然如此,那你对马尔福家如此在意又有什么用呢?”Voldemort放轻了声音,几乎可以说是诱导地道,“你之前不是做得很好吗?不用把他们当成你真正的亲人,也不要在这个世界上交出自己的真心、拥有自己的朋友,因为你是必定要回到两百年之后的,这个时候所付出的感情越多,到时候就越是伤心难过。”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塞洛斯忍不住又吼了起来,魔杖滑到手心,抬起来对准Voldemort:“你是想故意激怒我吗,维尼?这几年以来,你就觉得我的实力毫无进步吗?”
“我当然相信你的实力。”Voldemort安抚道。事实上,塞洛斯的魔咒水平并不是特别高超,难缠的是他身上总带着的道具和层出不穷的新用法,还有那些能随时应用到战斗中的奇妙魔法阵。虽然Voldemort现在有信心在和塞洛斯的战斗中取得绝对的胜利,但塞洛斯要想给他下什么绊子造成什么巨大的损失,还是能做到的。
塞洛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他的声音冷漠起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有些看不懂Voldemort了。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Voldemort是不可能对他付出什么爱情的,因为他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人。但是能体验一番恋爱的感觉、还不用负责的说法实在太有引诱力了,塞洛斯无视不了自己的心动。
“我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东西牵绊着你,让你一定要抛弃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积累,回到两百年后。但是正如我方才所说的那样……你下了这样的决定,就等于要放弃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牵绊,无论是家人、朋友还是爱人,从此都与你无关。”Voldemort语调沉了沉,继续说道,“付出等于伤害,永远不要对不确定的事实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塞洛斯,你有想过吗?假如你仍然要呆在这个世界很长时间,却又坚持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你有想过自己的行为所会造成的后果吗?”
“没什么可想的。”塞洛斯的声音也忍不住降了下来。他靠在墙壁上,失神地看着不远处跳跃的蓝白色火光,重复着:“没什么可想的……我愿意享受这些东西,也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去付出,而在我下了这样的决定时,就已经做好即将失去的准备了。”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一年了。塞洛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回去的打算,即使这个世界有他新的亲情和友谊,有很多他无法舍弃的东西……但是他始终缺乏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沉重的历史压在他的灵魂之中,他无法将这些活生生的人当做呆板的文字描述,更无法抛弃之前的二十年里所镌刻在脑海中的历史定义。他不是一个时空旅行者,他只是一个误入历史的历史学家。
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原本的那个时代了。爸爸、妈妈、祖父,甚至是被他看做最亲密不可分的半身的双胞胎弟弟蒂姆,都因为那一次的魔法阵意外而失去了。即使现代巫师界是个多么信息爆炸的时代,塞洛斯也只是个被家人保护过头的宅巫师,人生中最严酷的考验或许就是因为太过调皮而从船上掉下来,他怎么接受得了自己再也见不到亲人和朋友的事实?但是……但是……
他终究还是没能抵挡得过斯莱特林式的亲情,纳西莎妈妈、卢修斯爸爸,成了画像依然四处风流的祖父,一直都陪伴在他身边,即使总是对他挑三拣四却又意外可靠的哥哥德拉科,以及外表吓人却意外有可爱之处的教父大人……转眼间就是十一年过去了,他人生的三分之一里所填充的全都是这一世的家人,就算他有颗毛心脏,现在也该流出鲜活的血液了!
“只要你接受了他们的亲情,最后无论有怎样的理由去舍弃,你的行为都等同于背叛。”Voldemort冷酷地道。他并不觉得平白享受别人的感情又毫不在乎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塞洛斯他不仅是享受了,他还期待着给予同样的回报和希望,先不说这样是不是会更伤人伤己,对于Voldemort本人而言,他是希望塞洛斯能够同他一样冷酷无情的。而且……还有个旁观者在注意着他们的对话。
“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不想更冷酷无情一点吗?!”
塞洛斯大吼道,发泄式地在墙上猛捶一记。脆弱的皮肤触碰到冰冷突起的墙壁上,轻易地便留下了大片淤青,但是这种疼痛却淹没在塞洛斯灵魂的痛苦之中,不及其万分之一。他嘴唇颤动,鼻子发酸,眼前开始朦胧:“你说的这些我难道就想不到吗?可是我怎么可能真的无视!就算我再怎么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历史人物,是不真实的,是不值得付出太多感情的,没有我他们也一样能过得很好,甚至可以过得更好!可是我怎么可能真的把他们看做冰冷的尸体!十一年,我在马尔福家过了十一年!我承认自己墨诺塞洛斯·马尔福这个名字,也已经过了八年!我是一个马尔福,即使曾经是个波特,现在占据我灵魂深处、占据我整个血液本质的也是马尔福!我怎么可能舍弃我的家人、我的血统和我的荣耀!我是斯莱特林!流传在我血脉和灵魂之中的,是斯莱特林的鲜血!”
“但是你最后坚持要回到的,是墨诺塞洛斯·波特的身份!”Voldemort也扬高了声调。
“在我下定决心接受马尔福的身份时,我就已经做好要失去一切的准备了。”塞洛斯急促地喘息着,灰蓝色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中亮得惊人:“我愿意承担我的行为所造成的一切后果,我愿意用一切的方式去弥补……你能分离魂器,我当然也能。假如两者都不能舍弃的话,我就都不要舍弃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写这章的时候简直要激动死了!好亢奋!
不过总感觉还是没能描绘出塞洛斯那种复杂的心情和处境……用文艺一点的话说,我这只拙笔描绘不出他心情的万分之一【够
不过,嗯,总算把他为什么是这个样子和这种性格给解释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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