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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莫遥从书城里出来,才发现外面已经是大雨磅礴了。春天会下这样大的雨吗?不是只有墨尔本才会说大雨就大雨的吗?突然,这座城市有点陌生,她疑惑着、思考着。袋子里有纸,如果出去一定会被淋湿的。低头看了看手机的时间,7点半,徐泽肯定还没结束。欧阳在加班,倩怡发了短信说今天要住在朋友家里。钱包不在身边,包里只有5、6块钱的硬币,可以坐公交车。莫遥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一声雷响,惊了她一跳。林远正好开车从地下停车库出来,看着前面不远处站在屋檐下的莫遥,他犹豫该叫她还是不要管。他看着莫遥转身回了书城,心想她应该要等雨停吧,便掉头离开了。
莫遥在客服处问了一下,然后把袋子寄存在了储物柜里。还好这里的储物柜可以隔夜,她把东西放进柜子里,然后投了一个硬币。接着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路线:最近的公交车站需要走两公里多,可以坐地铁可是钱不够用。而且她最讨厌坐地铁了,那个交通工具虽然很快,但是在地底下外面都是黑的,会让她不安。她不喜欢,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公交车,因为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咬咬牙,淋淋雨应该也没什么。把卫衣的帽子带上,冲进了雨帘。
因为下雨的缘故,十分钟才走了一个红绿灯,林远有些不耐烦,收音机里主持人播报着路况,大拥堵。并且建议需要乘坐公交车的市民,选择地铁出行。他觉得有些吵,关了收音机,一转脸突然看到莫遥在雨里的身影。她为什么不打伞,怎么不坐地铁呢,这么多年还讨厌地铁吗?他想着,后面的车急躁的摁着喇叭催促他快走,他赶紧打了转向灯,右转,然后随意把车停在室外停车场进门的第一个位子,拿着伞跑出去。果然没猜错,她要去坐公交车,她一定已经湿透了,她一定很冷。林远追上去,伞握在手里却忘了撑开。
莫遥虽然带着帽子,但头发已经湿了,靴子也已经浸透,她觉得很冷很冷。用手搓了搓手臂,但并没有什么用。她很想走快一点,但地上真的很滑,不小心又扑倒了。还好没有摔到头,昨天摔的地方还肿着没有好,就又中招了,这次是膝盖,生疼生疼的。用来导航的手机也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好远。她赶紧爬起来,但膝盖的疼痛让她无法直起来。林远在不远处看到,赶紧撑开伞跑过去,他把莫遥从地上拎起来,把伞塞到她手里,然后跑去捡她的手机,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莫遥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林远跑出去,捡起了她的手机。
“摔到哪儿了,疼不疼。怎么不打伞呢,客服处应该可以借伞的。”林远把手机塞给莫遥,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莫遥身上,一边急切的说。
“伞借完了。”莫遥有些懊恼。这好像是她主动说的第一句话,她还没过脑子,就已经回答了,这就像是一种本能。
“我送你回去,走……”林远拉过莫遥,想带她走。莫遥却把手抽回来,轻轻说“不用了。公交车站再走一个路口就到了。”她把伞和外套还给林远,这点理智她还是有的。她想着为了避免彼此的尴尬,还是不要有过多的交集最好。
林远没有反驳,但把雨伞塞回她手里,“你小心点,别再摔了。”他说完便回头走了,没有给莫遥拒绝的机会。莫遥低头揉了揉膝盖,好像肿了,也是,这种硬邦邦的水泥地摔的很实在。她只能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朝着公交车站挪去。
林远上车平静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刚刚好像听到收音机说因为大雨车祸的原因,大拥堵,公交车会比平时慢很多。他迅速发动了车子,开车兜了一圈,找到了那个车站。此刻莫遥已经到了,打着伞站在站牌下面,好像微微在发抖,她嘴里在念叨些什么。她一边念着,一边朝远处看看。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来,但雨太大,莫遥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需要乘坐的那辆只好任人行道边缘走了走,一辆电瓶车突然驶过来。
“莫遥小心!”林远早先一步看到电瓶车,开车门冲下去并大声叫了一句。刚刚那一刹那,他的心揪起来了,好像呼吸都停止了。他很后怕,如果刚刚撞到了怎么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冲过去。
莫遥猛地回头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却再一次摔坐在地上。电瓶车车主回头骂骂咧咧了几句。莫遥揉着刚刚撑地的手,这下真的是全身湿透了。林远再一次把莫遥拎起来,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拽着她。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莫遥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膝盖、臀部、腰、手臂、手掌还有昨天受伤的后脑勺都在疼。刚刚太惊险,她的心脏到现在还在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着。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林远的车上。林远把大衣披在莫遥的身上,又开了暖气。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他问。
“micos公寓1栋”她有点害怕,声音有些颤抖。
一路上她一直低着头,林远也没有说话。她掏出手机,试了试还是不能开机。刚刚摔的太狠了吗,她敲了敲手机,还是没有用,只好作罢。路上很堵,是不是还能听到急救车的声音。这一路真的很漫长很漫长,以为已经走了很远,向窗外看看,也才过了两个街口。莫遥还是觉得很冷很冷,不得已扯了扯林远搭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想让自己裹的更紧一些。林远虽然不说话也没有别过脸,但他什么都知道,他将暖气的温度又上调了一些。并打开了音响,或许听听歌,会让气氛缓和一些吧,他想着。
莫遥开始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渐渐的她突然发现,都是同一个歌手的歌。这并不是林远喜欢的风格也不是林远喜欢的歌手,至少10年前是那样的。但这却是莫遥最喜欢的,她听着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词。难道,林远还惦念着自己吗?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但,自己会这样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依然还惦念着他。
“让未来到来,让过去过去,做到谈何容易……”
是啊,想要把一些记忆从脑子里删除掉,真的是一件很难也很痛苦的事情。如果脑子里有一个delete键该多好。摁一下,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人毕竟不是电脑,不是机器,我们会有感情。动了心,这不是说删除就能删除的。因为你可以阻止你的大脑回忆,却无法阻止你的心动。
“到了”林远幽幽的说,没多说一个字。
莫遥回过神,自己刚刚都在想些什么啊。“谢谢。”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放开刚刚裹紧外套的手,刚刚抓着衣服的关节有点泛白了。随后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在口袋里摸了摸,她突然紧张起来,又反复检查了一下。出书城的时候明明钥匙还在口袋里,难道摔跤的时候调出来了吗?抬头看了看楼上,很显然欧阳还没有回来。算了在门口坐一会儿吧,她这样想着。正打算开车门离开。林远把车门锁上了,“咔的一声。”
一句话也没说,踩了油门。“你干嘛,你要带我去哪里啊。”莫遥有些急了。但她突然不害怕了。因为林远还是曾经那个林远,霸道,强势。
“没钥匙你打算在楼梯间吹风吗?”林远并没有看她,冷冷的说。他太了解莫遥了,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看了看窗外,把车停下,然后下车了。还下着雨,林远却没有拿伞,冲进了一家星巴克。
“你好,一杯grande拿铁,一杯grande香草豆奶拿铁不要拿铁。”服务员看了看林远,然后重复了一遍,几乎没有客人会这样点单。林远嗯,一声,然后看了看不远处闪着事故灯的车,里面微弱的灯光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轮廓,她还在。
莫遥有些疲惫,觉得很想睡。突然一个很温暖的东西贴在她冰凉的脸上,睁开眼睛,是一杯热饮。她伸手接住,好暖。然后抿了抿,并不是咖啡,是豆奶。他真的还记得,曾经自己那样讨厌咖啡的味道。但出国的这7年,这一点已经逐渐逐渐改变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莫遥一口一口喝掉,热饮让冰凉的身体得到了缓和。但她依然发抖,她想极力的控制住,不想林远做出更多的举动,但她控制不住,并且觉得越来越冷。暖气已经开到28度,但自己怎么还是觉得像是在吹着冷风。头晕晕的,是因为在车里太久了吗。不知不觉莫遥的头搭在了窗户上,她睡着了。
林远这才回头看了看,他叫了叫莫遥,因为这样睡着会感冒的。但是莫遥没有醒,好像睡得很沉。他只好在红灯的时候,轻轻把她握在手里的纸杯拿开,然后把椅背放低,尽量让她睡得舒服一些。移动她的头时,林远觉得不对劲了,温度有些高。他拍了拍莫遥,莫遥皱了皱眉,却没有醒。
林远只好调转了车头,虽然绕外环会远一些,但应该不会那么堵车。他伸出手,握住了莫遥冰凉冰凉的手,莫遥迷迷糊糊的,很想睁开眼睛,却没有力气。她知道有一个人握住了她的手,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想到应该还在林远的车里,她的理智在叫她把手抽出来,但她却没有这样做。相反,她也轻轻抓住了林远。
“就快到了,忍一下。”这是莫遥冥冥中听到林远说的最后一句话。音响里,女歌手还在唱着,
“我忘了忘记,这该死的爱情。”是啊,这该死的爱,林远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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