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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之年(第1页)

我们住在弗莱兹路尽头那边的房子时,母亲还没学会开车以前,我们经常走路进城。城就是指诸伯利,在一英里外。她锁门时,我要跑到大门口,看路的两边,确保没有人过来。那条路上除了邮差和班尼叔叔还会有谁呢?我摇摇头,她就会把钥匙藏在阳台的第二根柱子下,木头已经腐烂了,露出一个小洞。她认为会有盗贼。

我们背后是格兰诺兹沼泽,瓦瓦那什河,还有远处的山,都空荡荡的只有树木,不是出于地理知识缺乏,有时我觉得那就是世界的尽头。我们就是沿着最多两道车辙宽的弗莱兹路,来到了这个尽头,路中间长着茂盛的车前草和繁缕。我总是想着盗贼的事情。我想象他们只有黑白两色,忧郁专注的脸,专业的服装。我想象他们在不远处等待着,比如沼泽旁长着蕨类的湿软的野地,等待着,对我们的房子和里面的一切一清二楚。他们知道涂金的蝴蝶手柄的杯子;我的珊瑚项链,我觉得很难看还扎人,别人却说很有价值,因为是父亲的姑妈海伦环游世界时从澳大利亚寄来的;结婚前父亲买给母亲的一条银手镯;一只有日本图案的黑碗,看起来很宁静,是结婚礼物;母亲白中带绿的拉奥孔墨水池(镶在桌上),是高中毕业成绩优异的奖励—那条蛇巧妙地缠绕和遮住了三个男性雕像,我永远都无法知道他们下面有没有大理石生殖器。盗贼最想要的就是这些,我明白,但是他们不会行动,除非我们的粗心大意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对这些东西的认识和贪婪,让它们看起来的确具有了价值和独特之处。我们的世界切实地反映在盗贼的头脑中。

当然,后来我开始怀疑盗贼的存在,或者至少他们会这样行事。依我看,他们的方式极有可能是很偶然的,他们的认识是模糊的,他们的贪婪没有明确的对象,他们与我们的关系近乎无意。当我不那么相信他们的存在时,我可以轻易地沿着河边去沼泽,但是好一段时间,我想着他们,怀念对他们的想象。

在我脑海里,上帝的形象远没有盗贼那么清晰、纯粹。母亲不太愿意提起他。我们属于—至少父亲和父亲的家族属于—诸伯利的联合教堂,弟弟欧文和我小时候都在那里受洗,显示出母亲这边令人吃惊地软弱或慷慨;也许孩子的出生让她成熟了,也迷惑了。

联合教堂是城里最现代、最大也最繁荣的教堂。在教会联合时,它纳入了所有以前的卫理公会派教徒、公理会教徒和一大批长老会成员(包括父亲的家族)。城里还有四个教堂,都很小,相对贫穷,按照联合教堂的标准来说,都走向了极端。天主教堂是最严重的一个。它是白色的木制建筑,简单的十字架,立在城北部一座小山上,为天主教徒举行特殊的仪式,像印度教徒一样,他们的圣像、告解和圣灰星期三的聚会都奇异而神秘。在学校,天主教徒是一个虽然很小但并不怯懦的部落,大多是爱尔兰人,他们不待在教室里受宗教教育,而是被允许到地下室去,猛敲管子。很难把他们的粗暴吵闹和奇特而危险的信仰联系起来。父亲的姑妈,我的姑奶奶,住在天主教堂对面,经常拿他们“有点事儿就急着告白”开玩笑,但是他们可以告诉你,他们知道,婴儿的头骨,女修道院地板下那些被勒死的修女,是的,肥胖的牧师和妓女,还有黑人老主教,这些可不仅仅是玩笑。这些都是真的,有讲述这些事情的书。一切都是真的。就像学校里的爱尔兰人,教堂建筑也显得与此不符,空荡,简单,直接,无法让人联想到骄奢淫逸和流言蜚语。

浸礼会教徒也很偏激,但是完全不带邪恶,倒有些喜剧的味道。有社会地位的要人都不加入浸礼会,所以连波克·蔡尔兹这样给城里送煤和收垃圾的人,都能在里面成为领导人物,成为长老。浸礼会教徒不可以去舞会或看电影。女士不准涂口红。他们朗诵赞美诗的声音很大,嬉戏耍闹,心态乐观,尽管生活节俭朴素,他们的宗教却比任何其他教派都更通俗开心。他们的教堂离我们后来在河水街租的房子不远;很端庄,但也很时髦很可怕,是用灰色水泥砖建造的,碎石砌的玻璃窗。

长老会则由那些剩下来的拒绝加入联合教堂的人组成。大多是老人,他们反对星期天练习曲棍球,并且唱圣歌。

第四类教会是圣公会,没有人了解它,也没有人怎么谈论它。在诸伯利,它没有威信或资金支持,不像在那些残存着古老的家庭契约,或者有某种军事或社会团体维持它的运作的城市。定居瓦瓦那什郡和建立诸伯利的是来自英国北方的苏格兰圣公会、公理会和卫理公会派教徒。因此圣公会在这里不像其他地方那么流行,也不像加入天主教或浸礼会那么有趣,甚至不能像长老会那样有强大的说服力。不过,教堂里有钟,是城里唯一的教堂钟,我觉得钟是教堂里应该有的好东西。

联合教堂内部,光滑的金色橡木的靠背长凳摆成带有民主意味的扇型,中心是讲道坛和唱诗班。没有祭坛,只醒目地陈列着管风琴。彩色玻璃上描绘着行奇迹的耶稣(虽然不是把水变成酒)或寓言故事。星期天的圣餐礼上,红酒是用托盘传递的,装在小而厚的玻璃杯里,就像每个人都在吃茶点一样。甚至也不是红酒而是葡萄汁。这就是星期天大家统一着装聚集而来的教堂。狮子会成员也会来,拿着紫色流苏的帽子。医生、律师和商人传递盘子。

我的父母亲很少去教堂。父亲穿着不习惯的套装,显得恭敬而缄默。祷告时,他会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前额搭在手上,闭上眼睛,礼貌而矜持。母亲则一分钟都不会闭上眼睛,很少低头。她会坐在那里谨慎但不加掩饰地东张西望,像一个人类学家在记录一个原始部落的行为。她听布道的时候,身子挺直,眼睛明亮,怀疑地咬着口红;我担心她随时会跳起来,对什么事情发起挑战。她很明显没有唱圣歌。

我们在城里租的房子有一个房客叫弗恩·道夫提,她在联合教堂唱诗班。我会和她一起去教堂。我一个人坐着,是家庭唯一在场的人。父亲的姑妈住在城的另一端,不经常这么远道而来;反正诸伯利电台上也有礼拜的广播。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首先,很可能是为了让母亲心烦—虽然母亲没有直接反对—并以此引起别人对我的兴趣。我可以想象人们看着我,然后说:“你看见那个约旦小女孩了吗,每个星期天都是独自一人?”我希望激起人们对我的兴趣,被我的虔诚和坚持不懈感动,因为他们知道母亲相信什么不相信什么。有时,我把诸伯利人看成一大批观众,我的观众;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如此;对每个住在那里的人,城里的其他人都是观众。

但是在我们搬过来的第二年冬天—我十二岁那年—我的理由改变了,或者说是具体化了。我想解决有关上帝的问题。我一直在读关于中世纪的书,越来越对信仰感兴趣。上帝的存在对我来说一直是有可能的,现在我明确地渴望着他,深受折磨。他是不可或缺的。但是我需要确信,需要说明他存在的证据。我去教堂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但是我不能对任何人说。

刮风下雨的星期天,下雪的星期天,喉咙痛的星期天,我都怀着这个不能说出的希望坐在联合教堂;希望上帝,至少对我,会像一道光亮,耀眼和清晰地出现,出现在现代的靠背长凳上;希望他像一片萱草在管风琴下突然开花。我觉得必须严密地藏起这个希望;以热情的声调、语言或手势透露这个希望,会像放屁那样不妥当。在仪式指向上帝的前半部分(布道会以时事问题开始),人们脸上引人注意的那种凝聚力很强的表情,是母亲尤其反对的,她气愤而疑惑,仿佛要一下子站起来,质问所有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在教堂里你从来遇不到上帝是否存在这个问题。唯一的关键是他赞同什么,或通常他不赞成什么。祝福结束后会有一阵骚动,好像每个人都打呵欠一样舒服地放松下来,虽然实际上没有人打呵欠,人们站起来,愉快而放松,祝贺一般地互致问候。这样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发痒,闷热,沉重和沮丧。

我没想过向任何信徒提出我的问题,甚至牧师麦克劳林先生。那会是无法想象的尴尬。同时我也感到担心。我担心信徒会支支吾吾地维护自己的信仰,或者解释自己的信仰,那对我将是一种挫败。比如,如果麦克劳林先生万一对上帝的理解还不如我切实,那对我即便不是绝对令人气馁的事情,也是相当大的挫败。我宁愿相信他的理解很有把握,也不想去试探。

不过,我的确想过把我的问题带到另一间教堂,圣公会。因为那只钟,因为我好奇另一个教堂里面是什么样子,有什么仪式,圣公会教堂是唯一可以尝试的。自然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打算,而是和弗恩一起走到联合教堂的台阶处,在那里我们分开,她要绕道去小礼拜室换上唱诗班的服装。她一走开,我就转身向反方向,走过两倍的路程,去圣公会教堂,回应那只钟的邀请。我进去,希望没有人注意我。

大门外有遮雨门廊,用来挡风。然后是一个又小又冷的入口,地上铺着棕色的席子,赞美诗堆在窗子的壁架上。然后我进到教堂里面。

那里显然没有炉子,门口只有一个小型取暖器,发出家里那种不断的噪音。过道上整个铺着一条同样的棕色席子;不然就只有木头地板了,没有打蜡或油漆,宽宽的木板,有时在脚下会感到震颤。两边各有七八条靠背长凳,就是这样了。两条唱诗班的长椅子和长凳呈直角摆放,一架风琴在一边,讲道坛—一开始我还不知道它是什么—立在另一边,像鸡棚一样。然后是栏杆,一道台阶,接着是一个小小的高坛。高坛的地上铺着旧地毯。一张桌子,一对银烛台,粗呢边的捐款盘,还有十字架,看起来好像是表面覆盖了银纸的纸板,像舞台上的王冠。桌子上方是霍尔曼·亨特《耶稣敲门》的绘画的复制品。我以前没有见过这幅画。上面的耶稣和联合教堂窗子上创造奇迹的耶稣有些细小却非常重要的差别。他看起来更加富丽堂皇,更有悲剧性,他的背景也更阴暗和丰富,更有异教或至少地中海风情。我习惯了主日学校的彩色蜡笔画上他无力的牧羊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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