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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筱在密室里被关了半个月,虚弱得很,我们把她救出来,立马就送去了附近的医院,又昏迷了一天,她才恢复了意识。
肖筱的状况不太好,再加上她也是四家之一的人,我们理应不会抛下她不管,就这么去骊山。我让他们都先在北京待着,我再回一趟老家。
其实从德国回来的时候,我就想回去一趟,结果因为肖老爷子的一封信给耽搁了。
本来顾飞不放心我一个人,想跟我一起回去,不过,他一来,娘娘腔也肯定要跟着,这浩浩荡荡几个人,打架呢还是找茬去的?而且回去找奶奶是为了有些疑问,六十年前,太姥爷为什么要代杨家去冒险,所以有人跟着,反而不方便。
老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到家的时候,奶奶躺在摇椅里面,眯着眼睛,嘴里哼着小曲,悠闲得很。
“奶奶?”我故意放轻手脚,笑着凑了过去。
她一下睁开眼睛,又惊又喜:“灵一?怎么又回来了?”
这半年多下来,我结实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一副资深宅男、白面书生的模样,奶奶对着我是一直扫来扫去,突然严肃起来:“灵一,你跟奶奶说,这半年里,你都干什么去了?”
我愣了一下,不想把那段时间内的冒险告诉她,奶奶就我一个亲人,我不想她再担心:“没什么,就是跑健身房的次数多了。”我拉着她坐下来,给她捏着肩膀,心想要怎么开口问,“奶奶,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刚说出口,就感觉奶奶身体一僵,像是惊着了。奇怪,我只是问问爷爷而已,果然也有牵连吗?
奶奶不说话,肩膀渐渐松了下来,微微眯起了眼睛,好一会才拍拍我的手,让我坐在对面:“你爷爷啊……叫杨运。我第一次见着他的时候,他跟你一样,是个白白净净的读书人……”
说这话的时候,奶奶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散发出了光彩,就像一个小姑娘说起了自己的心上人一样。她盯着我,又好像是透过我,看到了另一个灵魂。
爷爷是个读书人,跟奶奶是校友,两个人平时在学业上共勉,在日常生活中更是彼此的知己。奶奶说爷爷精通历史,口才又好,加上长得也是清清秀秀的,所以也就自然惹得不少小姑娘暗地里喜欢。
不过,爷爷虽也算是个富家子弟,但却是个孤儿,所以太姥爷一直不太同意他俩在一起。
想到这里的时候,奶奶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而对于这些桥段我也是听得兴趣寥寥,索性就问:“奶奶,你之前说太姥爷带人去了古越潭,难道是替我爷爷去的吗?”
太姥爷是替杨家人出面的不错,而爷爷又是个孤儿,那太姥爷就只能是替爷爷去的了。
“你从哪听来的?”奶奶的身子前倾了一些,神色慌张,看来我说的不错。
“我猜的。”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奶奶,之前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并不完整吧?”
奶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我:“这半年里,你都在查这件事?”我既不点头,也没摇头,既不想说是,也不想骗奶奶。奶奶盯着我,权当我是默认了,“一开始,我就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可是你偏偏要查下去,你知不知道这会要了你的命?!”
奶奶的情绪有些激动。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不论是骊山地宫,还是深山倒塔,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半年来,我知道的越来越多,却慢慢发现那些未知的只增不减,可偏偏越是这样,我就越想把谜底揭开。
“奶奶,做一个无知胆小的人,当然性命无忧,但却可能一辈子都索然无味。”
奶奶僵在那,瞪着眼睛,眼神很复杂,有担心也有气愤,朝我吼了一句:“那我宁可你就是个无知的蠢货!”
我安抚地拍了拍奶奶的背,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大的情绪起伏,要是把她气病了,那就真是罪过了,我一定会后悔死的。
“奶奶,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所以这么多年来,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懂……我都懂……可是我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啊,那个答案,那些谜题,还有你口中那个逃不过去的命运,样样都折磨着我……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没办法停下,所以才叫命运。”
奶奶不说话,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掩面痛哭,好久才恢复过来,满眼悲戚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奶奶有她的顾虑,我也不想逼她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我想这会是她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奶奶,我只想知道,六十年前,太姥爷为什么要替杨家去冒险?”
“因为我。”奶奶吸了吸鼻子,镇定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杨运是孤儿,你们杨家人所谓的什么使命,只能由他一个人来承担。你太姥爷知道这一去,杨运就回不来了,而我心里又只有他,所以为了我,你太姥爷替杨运去了古越潭,然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我轻拍着奶奶的背,心里若有所思。我早该想到,太姥爷既然是替杨家出面,肯定是为了保护我爷爷,更是为了奶奶不受罪。
今天,为了这样的答案,我把奶奶逼成这样……
“杨运……”奶奶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轻声唤了一句,回过神来时候,她自己倒是受到了惊吓似的,直接急急回了卧室,我怎么敲门,她都不开。
我在老家又留了几天,从那天起,奶奶就故意躲着我,看我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了,就好像我让她想起了很多痛苦的回忆,伤心委屈得很。
直到顾飞来电话,说肖筱出院了,我这才准备离开老家,直接去骊山跟他们会合。至于奶奶,只有在我走的时候,才主动跟我说了话:“灵一……奶奶没别的想法,你一定不能出事。”
“放心吧。奶奶,你也要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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