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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距离那次炸城事件,已经过去三年,进去的时候,是浩浩荡荡一大队人马,出来的时候,却只剩下我、顾飞,还有肖筱。
我不相信这样的结果,至少不相信,明明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一次次地化险为夷,最后,百里和胡明,竟然会死在那座城里。
顾飞送肖筱离开了塔克拉玛干,回了北京,而我已经是一个风烛残年,苟延残喘的老头,蛊虫冥沽果然厉害,连受伤那么重的我,都能救活,怪不得,百里铮云在临死前都要交给我,做我的庇佑。
那天后,我没有离开,留了下来,留在沙漠里,跟那群已经渐渐解散的守陵人在一起,我在等,等着有一天,沙漠里会出现两个晕倒的人,而我现在能做的,也只剩下等待。
期间,顾飞来过几趟,是他告诉我,一年前送肖筱回去后,没多久,太子离就死了,尸身被人送去了骊山墓里面,也算是给了他自己一个交代。
而郭兰,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没有死,也没有活,只是机械地呼吸,没有意识,甚至可能连梦境都没有,她只是安详地睡着,或许有一天,会醒来,只不过,一切都变了。
最近的那次,他捎来了阿佑,没了主人,它也就成了一只普通的瞎眼玄猫。
“三年了,你还不相信他们已经死了吗?”
沙漠的夜里格外的凉,凉得直入骨髓,恨不得用身体去拥抱火焰。
我看着顾飞的眼睛,咬了咬牙,反问:“那你呢?相信了吗?”
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燃起的篝火,各有心事。
那天我让守陵人去地牢口先行带走顾飞和胡明,却忘了,地牢口那边布满了死尸,靠分拨过去的那点人手,要想闯进去就已经不容易,何况还要从里面活着带出两个人?
所以直到百里把我扛出来,宫殿开始崩塌的时候,这两个人都没有出来,也没有人敢再贸然闯进去。
可百里这么做了,他把我交给了守陵人,回头又跑了进去,救出了顾飞。
听人说,当时的他,已经遍体鳞伤,换做是别人,恐怕早就躺那动不了了,可他倒好,拖出了重伤的顾飞,又折了回去找胡明。
就是这么一去,再也没能回来。
原来宫殿下面是流沙,整座宫殿都是被设计在一个微妙的平衡间,被炸弹这么轮番攻击后,平衡被打破,即便停止了爆炸,也于事无补,这座宫城,注定要被黄沙吞没,不留痕迹。所以,他么便认定,百里和胡明也一样被掩盖在了黄沙里。
顾飞递了杯热水给我,我捧在手里半天,这才觉得双手有了知觉。
其实顾飞的情形也不算好,被百里抗出来的时候,虽然没受什么致命伤,但也是满身伤痕,尤其是那条左腿,因为地处沙漠,没有条件,受了感染,从此就算是瘸了。
“不管信还是不信,结果还不是陪着你在这里等?”
上次回去,听说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料理了,世上再没有顾飞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他消失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肖筱怎么样?”我岔开了话题,提起了肖筱,不管怎么说,杨运原是肖扬,是肖家的人,肖筱又是肖家最后的血脉,怎么说,也都挂心一下。
顾飞在那忽然笑了,一把从我怀里抓过阿佑:“你看看我们啊,一个瘸了,一个老得动都动不了,再加上一只瞎眼的猫,都惨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
被他这么一说,还这是可怜,老的老,残的残,连待的都是别人的地盘。
“你不用担心,肖筱过得比我们谁都要好。”顾飞话锋一转,抬着手,朝篝火又凑近了一些,“回北京以后,她就接受了肖老爷子的产业,加上她本来就是个经商的好手,现在的北京,谁不知道肖筱的名头?”
说起来,几年前,肖筱要是没有碰见我们的话,早就该像现在这样,继承老爷子的衣钵,在北京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哪用得着白吃那么多的苦头?
我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斗篷里的那块金子,记得还是在见到李岳鸿那次得到的,本以为上面那条龙,还有龙身上的塔,指的是跟龙背山有关的,那里会有我要知道的东西,可现在看来,不管龙背山有没有蹊跷,我都去不了了。
何况,事情都已经结束了,还有什么好追寻的。
说起来,顾飞说过,我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在双鱼玲珑盒里,可其实不算全对,那只是另外一把钥匙,当初看不懂的录影带中的文字,一下都懂了。
只不过,不管顾飞怎么说,我都不想再去翻看那些记录了,都是过去的事,说起来,何必那么较真,忘了本来是我的福分,可我偏偏这么死心眼,搞到最后,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有些事情,对与错,正与邪,早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分辨得清的了,谁都有自己的苦衷,不是吗?
“你还要等,是不是?”顾飞盯着我看了一眼,一把松开了阿佑,仰面躺在地上,盯着这沙漠的万里星空。
“等。”
“多久?”
多久?我也不知道我还能等多久:“直到我连等他们回来都做不到的时候吧……”
或许直到我化作漫漫黄沙中的一堆尸骨,他们也回不来,但我会一直等下去,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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