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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很快就到,飞豹掌柜尚未传给白若芙任何信息或任务。白若芙只得带着程颜姝的全部家当又去了八达古董店。上次支付的定金用的是程颜姝的现银,以及程齐支给她用作买药膏的银两。白若芙将一些不起眼的首饰当掉之后,勉强凑了三四百两。她带上了一些无法当掉的首饰珠宝,希望可以先抵作买消息的费用,再做任务赎回。
白若芙一人来到八达古董店后,迎客的小二已经认出白若芙,立马把她请到后院书房,飞豹掌柜早已在此迎候。
照常把书房门关好、帘子放下后,飞豹掌柜将一个铁盒拿出,以复杂的手法解开锁后,拿出里面的一个卷轴,奉到白若芙面前,说道:“此乃姑娘想要的东西,姑娘请看。”
白若芙道:“掌柜,先不忙。关于剩余的一千五百两......”
飞豹连忙道:“姑娘不必担心,剩余的一千五百两,黑鹰已替姑娘垫付。”
见白若芙略有疑惑的样子,飞豹解释道:“黑鹰说,姑娘既是白疾风的朋友,便是贵客。此时他尚未脱开身,等他归来见一见姑娘。若姑娘届时还想执行八达堂任务,黑鹰自会安排。”
白若芙道谢,拿起了记录威勇侯府三公子近一年动向的卷轴。她翻看细看,林潇言自一年前将她枪杀于京外五十里后,便返回边关。两个月后返京,被记入威勇侯夫人名下,成为嫡子。。留京期间经常随父应酬,其中不乏右相、兵部尚书等高官,主要目的是令林潇言能够代替威勇侯嫡长子而受封世子。一月后调入西北军,屡立奇功。如今即将满一年,三个月后回京,即将接任北城兵马司指挥一职,皇上极有可能因其立有军功而同意授其世子之位。
卷轴上面还记录了林潇言何时何地在京中见过哪个高官,以及在西北军时的行动记录,白若芙一一记在脑中。以卷轴上给出的的时间线来看,林潇言导致白若芙的死亡,令白若芙找到的证据就此湮没于世,而林潇言借此立功,在威勇侯的几个庶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威勇侯世子的热门候选人。由此可以推断出,白若芙手握的证据,可以直接威胁到威勇侯府或者是幕后黑手。
白若芙把威勇侯及林潇言应酬的高官侯爵名单深深记在脑海里。全部记好后,她将卷轴放在烛火上点着。烛火逐渐吞没了卷轴上的字迹,黑色的烧痕犹如毒蛇吐信般,卷蚀了一个又一个名字。白若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睛都未眨,燃着卷轴的火光映在她白皙的脸庞上,光影摇曳,忽明忽暗。
飞豹虽面上不显,心里却很惊骇。白若芙这次没戴帷帽,他观白若芙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心智却绝非常人。头脑清楚又坚韧果决,记住卷轴上所有细节后,毫不迟疑烧掉卷轴,不留任何证据及痕迹。如此心思缜密却面上不露丝毫,一定是个极难对付的人。
飞豹暗瞧白若芙的面容,明明是明艳姣好的一张脸,烛火映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却生生看出了阴森之感。面容上映出的交错光影,如鬼火闪烁,明明灭灭,骇人心目。
当火光终于吞噬了最后一片卷轴,白若芙的目光终于动了。她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对飞豹欠了欠身道:“飞豹掌柜,抱歉,把你的书房弄脏了。”
飞豹连忙道:“没事没事。客官既已花钱买了消息,那么这卷轴的去留悉听尊便。客官不保留原件,也是为我们消灭证据。”
白若芙道:“若有黑鹰消息,请联系我,有劳飞豹掌柜。我就先回去了。”
飞豹道:“好说好说,客官这边请。”
很快就到了“武雅集”的日子。这天清晨,白若芙让春辰梳了个利落的髻,穿了窄袖米白色上衣,淡紫色马面裙,一排精致的茉莉刺绣缀在马面裙裙沿,看上去秀雅清新。
白若芙带着春辰到达门厅时,程颜玉已在那里等候。程颜玉打扮得甚为华丽,明黄色上衣搭配孔雀蓝马面裙,裙面刺绣精致繁复,两个高饱和度颜色互相辉映,很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只是程颜玉的相貌属于清秀有余,美艳不足,无法压住这两种颜色,略显老气。
程颜玉略带不屑地瞥了眼白若芙的装扮,嘴里哼了一声,穿得如此朴素简直丢程家的脸!
其实程颜姝本身长相明艳,很适合高饱和度颜色的服饰。只是白若芙的目的是想接近威勇侯府的小姐,而并非为了吸引别人的目光,自然穿得比较低调,便于见机行事。
两人各自上了两辆马车,往陆家郊外别院而去。一般姐妹出行是同乘一辆马车,但以前程颜姝与程颜玉互看不顺眼,程颜姝每次都硬是单独要一辆马车。傅氏乐得程颜姝做这个小丑,表面同意,转头就告诉程老夫人。虽然程颜姝为自己争取到了单独出行的马车,却越来越被程老夫人所不喜。
不过,这倒给了白若芙方便,自己单独一辆马车,她也能有时间闭目思索之后的计划。
马车慢慢悠悠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停下。陆府别院门口已有别家的马车,看标志竟正是威勇侯府。
白若芙让马夫不急上前,她掀开马车侧壁上的帘子,暗暗观察。只见陆婉婉已闻讯赶至,脸上是与在珍宝阁面对白若芙时截然不同的表情。有两名少女从马车上依次下来,一人着粉,一人穿绿,均是青春貌美。
仍是一身红衣的陆婉婉笑容满面地上前道:“怡姗,怡婧,你们来啦!”
从白若芙调查到的资料上来看,绿衣的是威勇侯府嫡女林怡婧。林怡婧生母是威勇侯原配,已去世多年。现任的威勇侯夫人是继室,嫁给威勇侯多年却无所出,养着原配的一双儿女,还有几个庶子庶女。林怡婧性情稳重,并不会武,因此穿的是经典水绿色短衫长裙,来参加武雅集也只是因为陆婉婉盛情相邀。
身穿粉色短衫、珊瑚红马面裙的是威勇侯庶女林怡姗,年纪比林怡婧略小,也更活泼些,虽是庶女,却是林潇言一母同胞的妹妹。随着林潇言会受封世子的言论甚嚣尘上,林怡姗的身份也水涨船高,在贵女圈的受欢迎程度已渐渐超过原配嫡女林怡婧。若林潇言被封世子,论远近亲疏,林怡姗才是林潇言最亲近的胞妹。
林怡姗率先上前道:“婉婉,几日不见,你越发水灵了。是不是好事将近,心情也愈加舒畅啊?”
陆婉婉心知肚明林怡姗在揶揄她,但林潇言尚未被封世子,她父母自是不能在此时便让她与林潇言订亲。若届时世子之事有变,她岂不是只嫁了个威勇侯一个普通的儿子?因此,现在陆婉婉虽想提前与林怡姗交好,但绝不能提结亲一事,她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陆婉婉装作害羞的模样说道:“你说什么呢!我最近得了一种好茶,喝完心情舒畅,待会儿请你们品尝一下。”
林怡姗也知道要适可而止。结亲一事尚未定下,若此时由她口中传出什么话来,一旦亲事未成,破坏陆婉婉名声的“罪名”定要扣在她头上。
林怡姗便笑着附和了几句。身旁的嫡女林怡婧倒是一句话也没说,像是知道自己是个陪衬一般,只是淡笑着看着陆婉婉和林怡姗说话。
白若芙正待再观察三人的性格及之间的关系,后面马车上的程颜玉已经坐不住了。她下了马车,竟不等白若芙,直接朝陆婉婉三人走去,笑着道:“婉婉!”待走至三人前,像才发现林怡姗与林怡婧一般,施礼道:“哦?林二小姐与林三小姐也来了。”
程府与威勇侯府并不熟,因此程颜玉与林家姐妹只是在宴会上见过面,认识但并未深交过。
林家姐妹客气地回礼问好。
陆婉婉却很不高兴程颜玉突然打断她与林家姐妹的谈话。原本她就未邀请过程颜玉,当白若芙回帖询问程颜玉是否能来参加时,她不是很高兴地答应了。此时,程颜玉又如此没有眼力,上赶着前来搭话,陆婉婉便淡淡地回了礼。
程颜玉顿时有些尴尬。白若芙见此情形只得下了马车,朝几人走去。
陆婉婉见到白若芙时,顿时两眼放光。这两眼中的光彩可不是欣喜之光,而是想要摩拳擦掌、一雪珍宝阁前耻的兴奋之光。陆婉婉喊道:“程颜姝!你终于来了!”
白若芙见到陆婉婉像盯着猎物的兴奋神情,微微一笑,心想:这次可是要让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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