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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十章陈三娘之死(9)
&ot;娘,春草不饿,奶奶说吃多了会大肚子的。&ot;小春草这样说。
春草的可怜遭遇博得了四丫头和狼娃的同情。然而,他们的同情却是无力的。那个年代里的所有同情都很软弱。
&ot;春草啊!别怪四娘,四娘也想偷偷给你留点。可是四娘不敢,万一被&ot;畜生&ot;发现了,他会赶我走的。&ot;四丫头搂着春草说,&ot;四娘能去哪呢?四娘离开马家就成乞丐了,有谁会给乞丐一口吃的呢?&ot;
&ot;小孩,过来,你过来。&ot;狼娃站在厢房的门口招呼春草。
&ot;你叫我?你要我帮你洗衣服么?&ot;春草问。
&ot;给。刚烧好的。&ot;狼娃的柔情里夹杂着几分生硬,他不知道该怎样向一个小孩表达关爱。狼娃把一只烧得黑糊糊的小鸟塞到春草的手里说,&ot;吃,小孩你快吃。吃了你就不饿了!&ot;
春草突然哭了,春草说:&ot;你是好人,奶奶说好人会有好报的。&ot;
一句最为纯真的话语,让狼娃的身体在那一年的夏末时分,一阵战栗。狼娃手舞足蹈地跑到院子中央,向天发问:&ot;这是真的吗?我是好人吗?我会有好报吗?难道我已经学会做人了吗?&ot;狼娃夸张地抱起春草认真地问道,&ot;春草你告诉我,好人就是在别人饿了的时候给他烧鸟吃吗?&ot;
六岁的春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狼娃的人性开始觉醒,他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至少每天他都会出去捉几只鸟回来烧给春草吃。
有一份平淡如水却深似海的情谊在狼娃和春草之间滋生。突然有一天,春草认真地对狼娃说:&ot;鸟吃多了会长出翅膀吗?&ot;
&ot;翅膀?&ot;狼娃笨拙地摇头,&ot;我不知道。&ot;
狼娃说:&ot;人怎么会长出翅膀呢?&ot;
&ot;你想飞么?&ot;狼娃问。
春草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一团明亮的光芒,她坚定地点了点头,说:&ot;春草早晚都会飞走的,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自己长出来一双翅膀,飞到一个好远的地方。那里有好多吃的,春草飞到那里就再也不会挨饿了!&ot;
春草六岁时的梦想是希望能长出一双翅膀。
马明二十岁时的梦想是外面的世界和梦中的亲娘。
&ot;你想远走高飞?&ot;陈三娘用身体挡住马明,&ot;你想甩开老娘一个人飞走没那么容易。&ot;陈三娘说,&ot;你把你爹留给我的财产还给我,你飞到天边老娘都不拦着,你不把钱留给我,让我以后怎么活?你想要饿死我吗?&ot;
&ot;滚开。&ot;马明推开陈三娘的身体,&ot;饿死你活该。当初如果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饿死了!&ot;
&ot;我偏不让你走。&ot;陈三娘关上了房门,把身体靠在门上,说,&ot;只要我陈三娘还有一口气,你就休想离开我。&ot;
陈三娘最后悲切地说:&ot;除非你杀了我,杀了我你就可以远走高飞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连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ot;
陈三娘最后恶狠狠地说:&ot;老娘嫁狗随狗,老娘就是死也要和你在一起。&ot;
一双黑洞洞的大眼睛此时就站在门外,从门里传出来的声音在她的内心深处发出一种恐惧的悲鸣。春草在心里想:&ot;死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呢?他们要一起去死吗?&ot;
&ot;这主意不错。&ot;马明说,&ot;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可是马大天的儿子,我难道还怕杀人吗?&ot;
马明走到陈三娘的身前,说:&ot;我早晚都要杀了你的,杀了你我就可以远走高飞啦!&ot;
说完,马明抱起陈三娘的身体,放到了一张竹床上。灯灭了!死一般的静,黑暗的房间里陈三娘痛苦地呻吟。马明的声音很怪异,兴奋的喘息过后是一句恶毒的魔咒-去死吧!陈三娘,去死吧!陈三娘-
接近黄昏的日落时分。厢房。
马明突然从睡梦中醒来。
&ot;我梦见我爹了!我梦见我爹了!&ot;马明惊惶地问,&ot;我们多久没去给老东西上坟了?&ot;
&ot;打他死后,就再没给你爹上过坟,你当儿子的都不张罗我一个儿媳急什么?&ot;陈三娘说,&ot;你不是经常梦见你娘么?怎么这会又梦见你那死鬼爹了?&ot;
&ot;我要去给我爹上坟,我现在就要去给我爹上坟。&ot;马明说,&ot;我去给我爹上坟,你也要看着我么?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ot;
&ot;我当然要跟你一起去。&ot;陈三娘看着马明,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寻求某种答案。
&ot;谁知道你这个畜生会不会趁机杀了我呢?&ot;
马明沉默不语。
陈三娘在篮子里装满了黄纸和供品,便跟着马明走了出去。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春草。春草正坐在大门前的一棵树下玩着什么。
&ot;娘,你要去哪?&ot;春草看着马明声音发怯。
&ot;该死,又叫娘……&ot;马明瞪着春草说,&ot;去死,我们去死,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死?&ot;
&ot;小孩子别乱问,赶快回去睡觉。&ot;陈三娘说着在春草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趴在春草的耳边轻声地说,&ot;春草啊!如果娘一去不回,就是&ot;畜生&ot;杀了我。你可要记得给娘收尸,给娘报仇啊!&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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