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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在旁边观看的佟佰万给乐的是前俯后仰。就在这时;佟敏悄悄地溜到父亲身后;趁他一不留神;轻轻地在他脸上抹了一下;顿时佟佰万地胡子就变得苍白了许多。“你;你……’佟佰万是又喜又气;也不知该说她些什么才好。佟敏则小嘴撅得老高; 一脸神气模样地说:”谁叫你笑话人家来着。’佟佰万接过蓊华递来的毛巾把脸擦干净;微笑着指了指佟敏的鼻子说:”好;好。我不笑你了;我到客厅去还不成吗!’说完;便转身朝客厅里去了。佟敏见父亲走后;便立刻安静了下来。她轻轻地靠到正埋头做工的小月身边;温和地问她说:”刚才父亲责备你;你还怪他吗?’小月摇了摇头说:”哪能呢。老爷是关心小月才冲我发脾气来着的。这小月心里明白。小姐您多心了。’见她如此懂事;佟敏也就放心了。
吃晚饭时;佟佰万大与以往不同;显的胃口出奇的好。虽说每天的饭菜都大致相同;但他今天钟爱的正是那摆在餐桌正中央的那盘桃花糕。蓊华站立在他的身边;不断的与他往小碟子里夹。佟敏则提溜着一个她亲手做出来的桃花糕送到父亲面前;笑着说:”爸;您慢点。来先尝尝我这个。’佟佰万看着眼前这个跟开口罗汉似的黏糊糊的东西;不禁皱了皱眉头;咧着嘴问:”这是你做的啊!’佟敏兴奋地点了点头;并把它送到佟佰万的嘴边;撒娇着说:”爸;您尝尝嘛。’看着眼前这个样子实在丑陋的东西;佟佰万起初并不想吃它。只好转过身去用眼神向蓊华求救。蓊华微笑着说:老先生;小姐做出来的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哦!’
佟佰万无奈;只轻轻地咬上一小口;细细的咀嚼着。说真的;还真跟蓊华做的有点不同。佟敏迫不及待的问父亲说:”爸;怎么样;是不是特好吃?’佟佰万高兴地点了点头说:”恩;味道还可以。不过……’继而又转身问蓊华:”这;这敏敏做的怎么跟你做的不太一样啊;酸中带甜。’蓊华微笑着答道:”那是因为小姐在馅儿里面加了果酱。’佟敏朝父亲挤了下眼睛说:”爸;怎么样;你女儿的创意如何!’
今天耿竹听说妹妹回家了;所以也老早的就从公司里赶了回来。他此时正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父亲;神色有点发呆。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因为以往他带回来的桃花糕父亲是从来不吃第二口的;可现在;眼看着整整一盘都快没了。蓊华留意到耿竹惊讶的表情;微笑着送上一个给他说:”少爷;您也尝尝。’耿竹赶忙回过神来;点头致谢。这会儿;佟敏是整个饭桌上最活跃的一个;她左冲又突着推销着自己的作品:”哥;还有我的。爸;您再来一块。’佟佰万抹了抹嘴;微笑着冲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吃好了。转而又问耿竹说:”耿竹;最近这段时间公司还好吧。’
耿竹忙放下筷子;挺直起腰杆恭敬地回道:”还可以。’佟佰万冲他微微的笑了笑说:”回头你跟徐老板支一声;就说我想请他们一家在福华饭店吃顿饭。’佟佰万缓缓地起身;要蓊华扶他到花园里走走。耿竹则在身后小声质疑他说:”爸;这事儿。是不是急了点。’佟佰万脸上顿时就阴沉了下来;转身严厉地说道:”让你说你就去说。听到没?’耿竹忙唯唯诺诺点头称是:”恩;我记下了。’佟敏则正朝一旁的哥哥挤眉弄眼的;并诡异地问父亲说:”爸;是不是要接嫂子过门呀!’
“赶紧吃你的吧。’佟佰万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头说。刚想往里走去;耿竹又叫住他说:”爸;今天三叔到公司里来了。说是……’佟佰万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事儿他已经知道了。良久才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公司里的事情都已经交给你了;你就看着安排安排吧。’他又吩咐蓊华说:”不用扶我了。我想自己静静。你去把余下的分给彩莺他们吧。’然后;便独自一人朝花园中走去。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佟佰万没有叫上蓊华;而是和女儿一起提着昨天备好的祭品去了后山;在离墓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佟佰万就撇开佟敏的搀扶激动的大喊道:”老婆子啊;我带敏敏看你来了。’等女儿跪拜过母亲之后;佟佰万瑟瑟的捡起一片摆放在墓前的桃花糕;眼睛里饱含着热泪;颤抖着说:”茹萍;委屈你了。跟了我这么些年本想让你觉得幸福。可谁曾想;就是这一片小小的桃花糕;竟让你等了足足将近二十年;是我对不起你啊。’佟敏的眼眶也湿润起来;默默地扶起父亲;深情地叫了一声:”爸。’
佟佰万和沈茹萍是从小在一个弄堂里长大的。一起上学下学;可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那个时候;沈茹萍最喜欢吃的零食就是桃花糕。为此像大哥哥一般的佟佰万还曾拿家里的鸡蛋去换来给她。到在长大了一些;佟佰万因为家里贫困就决定要出去闯荡一番;而她心中最割舍不下的就是邻家这个小妹一样的沈茹萍了。临行前;他悄悄地将沈茹萍找来;问她是否愿意跟自己一起走。没想到沈茹萍连想都没想就说愿意。佟佰万感到很奇怪;问她为什么。沈茹萍只是莞尔一笑说:”跟着你;有桃花糕吃。’就是这句话;令佟佰万一生都难以忘怀。他们当晚就连夜出走去了上海;之后又迅速地结了婚;经过夫妻多年在上海努力的辛苦打拼;才得以在上海开创了一片新的天地。没想到好景不长;为了躲避战事;两人又不得不举家迁往台湾。
“那再后来呢?”佟敏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佟佰万笑着指了指女儿鼻尖说:”再后来就有了你呀。”佟敏摇了摇头;对父亲的隐瞒很是不满意。”爸;我是问怎么就二十年都没能让妈妈吃上她最喜爱的桃花糕了呢。’佟佰万沉默了一下;才叹声说道:”咳;我和你母亲刚到台湾那会儿;生意还很不稳定。我就每天的只顾着在外面跑着拉客户;渐渐地就把这茬给淡忘了。直到在你母亲去世之前;我守在病床前问他;你想吃点什么啊。你母亲她说就只想尝尝当年的桃花糕。我就立刻吩咐下人们去买;可那时侯是盛夏;怎么会有这种只在春天才有的小点心呢。所以派出去的人都无功而反。我又要让他们再去;即便是跑到全台湾各个角落。你母亲知道了;就轻轻地拉着我的手劝我说:”佰万;算了。嫁给你是我的福分。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愿意娶我这个馋嘴的小姑娘吗?’我当时极为痛苦的点了点头说:”愿意。’之后;便带着微笑离开了人间。’
佟敏为父亲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水;又小心翼翼地问说:”那你为什么不把哥哥买回来的桃花糕带给母亲呢?’佟佰万悲伤着望着身旁的女儿;良久才激动的说:”那些我都尝过了;跟家乡的味道差远了。我怕你母亲会埋怨我呀。’此刻佟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哥哥老是挨骂的原因;他也被父母之间如此真挚的爱情所感动。甚至感到骄傲。
说话间;父女二人已经来到了家门口。蓊华早已在等候多时;见老爷和小姐这时候才回来;忙迎上前去说:”老爷;小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佟佰万瞥了一眼门口的那辆轿车;惊奇的问蓊华说:”蓊华;门口怎么停了辆车啊。’蓊华赶忙解释说:”哦;是一个自称是徐老板的人领着他的千斤来拜访您了。看这会儿差不多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佟佰万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忙吩咐蓊华说:”来;敏敏。快点。蓊华;帮我更衣。’
佟佰万难得的换上了一件西服;在蓊华的陪伴下信步来到客厅。见徐鼎山正悠闲地坐在那里品茶;便笑容满面的走上前来欢迎说:”徐老板;幸会幸会。’徐鼎山也不失时机的站起身;跟佟佰万亲切的握手:”佟老板;你可回来了。’说着;拉了拉身旁的女儿;徐湘婷也礼貌的问候了声:”伯父好。’佟佰万热情的招呼着他们坐下说:”你看这是怎么话说的;本该是我去拜访您徐老板才是的嘛。’徐鼎山笑笑说:”哪啊;昨天我一听耿竹说亲家要请我们吃顿饭。您平时这么忙;哪再好耽误您的时间呀;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还望恕在下冒昧。’佟佰万呵呵一笑;尖锐地说:”这恐怕不太合规矩吧。’徐鼎山多少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见佟佰万这么说;忙迎逢他道:”没什么不合规矩的。蒋总统还号召我们要实现新生活主义呢;这也是紧跟潮流嘛。’
见他这么识相;佟佰万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拍着徐鼎山的肩膀说:”那好;继任徐老弟刚才称呼我一声为亲家。我看这事也就算是这么说定了。你觉着呢。’徐鼎山没想到佟佰万如此痛快;忙点头称是:”一切都听亲家您安排就是了。’这时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徐湘婷则站起身;小声反驳她父亲说:”爸;您看我和耿竹对结婚这件事情都还没有考虑过。我们准备打算再等两年;等我们有了基础再说。’佟佰万呷了一口茶;冷眼看了看徐鼎山;低下头微微说道:”哦;是吗?我看是女儿舍不得离开父亲吧。’徐鼎山见女儿在外人面前很不给自己面子;勃然大怒说:”什么基础不基础的;像在亲家这样的人家里;就是你什么活都不干;一辈子也饿不着你。这事我说了算。’
佟佰万也厌烦眼前这对父女所演的双簧了。只是一心想把接下来的条件给定下来;就忙吩咐蓊华说:”你先带着徐小姐去花园里走走;我还要和徐老弟拉拉家常。’徐鼎山也连声附和;催促着女儿快点离开。无奈;徐湘婷只好随蓊华走了出去。
在佟家花园的凉亭里;蓊华呆呆站在一旁;目光不停地上下打量着温温而坐的徐湘婷。虽说蓊华也看得出徐鼎山这样急着想把女儿嫁出去;背后肯定有阴谋。但她现在并不考虑这些;而是在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位即将成为自己儿媳妇的姑娘。也许是被蓊华怪异的眼光看得不好意思了;湘婷竟羞赧的先开口说:”蓊姨;您也坐吧!’被湘婷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声称呼;蓊华竟显得局促不安起来;忙摆摆手说:”不;不。徐小姐;您还是叫我蓊华好了;’湘婷再次礼貌地伸出右手指着一旁的石凳说:”来;蓊姨;您请坐。’蓊华只好面容拘谨地坐了下来听她讲话。
“您不要怀疑我为什么这样称呼您。’湘婷温和地说;”其实是耿竹告诉我的。最近他常常跟我提起您;说是您改变了伯父原来的样子。’蓊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将头埋低了小声说:”是嘛。其实也没什么。可能只是我运气好罢了。’湘婷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接着又面色凝重地对蓊华说:”您别太谦虚了;我想您身上肯定有某种特殊的气质是最令伯父欣赏的;可他却猜不透。’蓊华抬起头;疑惑地望着湘婷;静静地等待着她把话说完:”打个比方说;如果让他和您调换一下位子;他觉得在某一方面不如您。’听完这话;蓊华笑着摆了摆手。”哈;哈。’湘婷见她不信;又补充说:”蓊姨;或许我的猜测得不对;但伯父的为人我很了解;他从来不向弱者低头;反倒是很敬佩那些比他强的人。’
瞬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蓊华刻意地躲避着湘婷看自己的眼神;生怕她再讲下去会猜中自己。就赶忙转移话题说:”恩;不谈这个了。还是说说你和耿竹少爷的事吧。’湘婷并没有马上回话;而是理了理鬓角;认真的思考着。蓊华追问她说:”怎么;不方便告诉我。’湘婷忙摇头解释说:”不;不是;只是我不知该如何说起。’蓊华笑笑说:”反正时间还长;就从你和耿竹少爷第一次见面说起吧。’
徐湘婷仰望着天空;回想起这么些年来与耿竹在一起的快乐往事:”我和耿竹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八年前吧。那时我们都还在上国中;是在学校组织的一次圣诞联欢会上;当时我刚表演完节目正要下台;却发现有个憨憨的傻小子正躲在帷幕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那人便是现在的耿竹了。现在想起来他当时的样子还真有些让人觉得可笑。’湘婷开心地笑了笑;接着说:’后来经过几次约会之后;我们就瞒着家里人偷偷地谈起了恋爱;而后又相约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而就在大学读书的那段时间里;是我们感觉最甜蜜的日子。说实话;当我有一天突然听耿竹说要去美国读研究生时;我一下子惊呆了。面对即将到来的分离;虽然我心中有些不舍;但为了不耽误他的前程;我还是义无返顾地支持他去了美国。好在上苍有眼;终于又把他完完整整地还回到我身边。’说完;徐湘婷双手合拢;虔诚地做了一个祈祷的样子。
就在这时;佟佰万和徐老板正有说有笑地朝她们这边走来。湘婷见父亲总算是出来了;忙起身迎上前去。蓊华也主动上前邀他们坐下来。佟佰万刚一坐定;就心急火燎地问蓊华说:”蓊华;你说说看;觉得我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如何。’见蓊华支吾了半晌;也没说出了由头来。佟佰万又笑着说;”没关系;有什么就大胆的讲出来;反正都是自家人嘛。’蓊华看了看湘婷;又瞧见徐鼎山满脸紧张的神情;思索了一下;才缓缓地回复说:”老先生;我刚才也跟徐小姐谈了;发现她是个很不错的人。既聪明又伶俐;而且依我看;徐小姐她还很有我们乡下人所说的旺夫相。’蓊华尽量地替湘婷说着好话。佟佰万惊诧地叹道:”是嘛;你们了解还挺够快的啊。’蓊华知道自己失言了;忙慌张地低下了头。在一旁听得乐开了花的徐鼎山忙打圆场说:”对;对。这位女士说的没错;算命的也这样说过。不过……’佟佰万眼睛一睁:”不过什么……’徐鼎山这才拍着大腿说:”不过算命的还说我女儿还有多子多福的相啊。亲家;您就等着来年抱孙子吧。’佟佰万听了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湘婷则害羞地躲到了父亲身后;呢喃地喊了声:”爸…’
中午;耿竹也从公司回来了。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而后;徐鼎山推托有事要先告辞;佟佰万也不在好挽留他。只是吩咐耿竹代自己去送送他们。就在徐鼎山走出门的那一刻;佟佰万指着他的背影轻声地问蓊华说:”蓊华;你知道他是谁吗?”蓊华疑惑地望着他摇了摇头;表示不解。佟佰万很神秘地说了声:”一只老狐狸。’见蓊华依旧不明白其中的原委;佟佰万很是得意地说:”他徐鼎山这么着急着想把女儿嫁出去;无非是想让我给他的公司多投点钱;再在上面拉他一把。哼;可他不知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不管他争得再多;到最后还不都是我家耿竹的?’说完;便大笑着向卧房走去;只留下蓊华僵在当场。此时蓊华心里及其不是滋味;心想佟佰万怎么能将这种肮脏的交易转嫁在自己儿子的婚姻上呢。虽然如此;但她却无可奈何;也只好乞求上苍的保佑了。
婚礼在一个月后如期举行;消息一经传出;佟氏集团和徐鼎山所控股的中华百货两支股票就一路上扬。而无比盛大的结婚庆典更是举办的极为热闹。新人回到家里;在与佟佰万恭恭敬敬的奉上媳妇茶之后;便忙活着走到亲朋好友中间来敬酒。佟佰万此时正和亲家夫妇开心地聊着天。彩莺突然急急忙忙从外面跑来;对他附耳了几句;佟佰万听后神色骤然大惊起来。忙起身对徐鼎山说:”亲家;我得去处理点事儿;你们先慢用。’徐鼎山显然已不胜酒力;只冲他摆了摆手;就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妻子的怀中。徐母客气地笑笑说:”亲家;你忙你的去吧;这儿有我呢。’然后;佟佰万便紧跟着彩莺大步向房里走去。
原来;蓊华见今天是儿子的大喜之日;可看着耿竹和湘婷却向佟佰万下跪献茶。心中既高兴又难免生出几分失落。所以就想借酒消愁。可没想到这猛一喝;竟稀里糊涂地醉了。好在有彩莺和荷嫂及时将她扶回房间;才不至于太出洋相。佟佰万刚一踏进蓊华的卧室;就看见蓊华正趴在床上不停地呕吐着。他忙走上前去;又是为她擦脸又是捶背的。并怒斥旁边的下人道:”是谁灌蓊华喝得这么醉的。’一屋子人都吓得不敢支声;而蓊华仍少有几分清醒;抓着佟佰万的衣领;笑笑说:”呵呵;老先生;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喝醉的。’佟佰万忙将蓊华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紧张地说:”蓊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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