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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桃问:“夫人可有亲眼见到这五起大火?”
四少夫人慢慢回想,缓缓道:“老太爷出事时,全家都瞧见了。大娘出事那次,我跟七妹是前后脚赶到的,七妹进门就吓晕了过去,我只好跟着她进房间方便照顾她,等外头喊起火的时候我才出门,但只看到外面一阵混乱,大娘一身是火地站在院门处……静夫人那次,是大娘头七,家里人都早早地睡下了,等听说着火了再赶到那院子,早已经来不及了。而湘夫人,她是半夜被烧死的,听她院里人说并未听到大声响,等到发现火光,人已经没了。昨夜的火,我并未亲眼所见,但听夫君身边的……侍妾丫鬟们说火势很大……”
众人全部很认真地听她在讲,只是这些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却不知道毛小桃为何要问。
四少夫人突然停顿,问:“长老想听我说什么?”
“夫人聪慧非常,真的没有其他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四少夫人拧紧了眉,目光坦率地回视毛小桃。
旁人都好奇地来回看着这两人,连陈大人都如此,他暂时放弃了那些可口的点心。
“老太爷身上着火时,家里的伙计们好些都拎着水桶。”四少夫人再次认真回想,一边说道:“因为我们先看到院中的黑棺起了火,听到大家喊救火,伙计们接二连三就拎来了水桶,所以老太爷身上的火灭得很快。大娘身上着火时,也有手脚快的伙计迅速打来了水,但火急急灭不掉,不知道浇了多少水才……反正最后火是被灭了,可大娘也不行了。静夫人、湘夫人,都是人被烧没了,湘夫人出事因为没人发现所以没有人救火,但静夫人身上着火,她院里人是救了的,但直到人被烧死前,一桶一桶的水浇上去,火都没有被灭。昨夜……”四少夫人的音调越来越慢,她几乎不敢说下去,“昨夜下了很大的雨,可火……”
“火没有被浇灭,反而越烧越旺。”毛小桃问:“还有呢?”
四少夫人依然在回忆中,喃喃道:“还有……还有……”
“老太爷去世那晚,风很大,非常非常的冷,四嫂你还记得吗?”曹灵儿说得很慢很轻,很没有底气。
四少夫人白皙的皮肤似乎更白了些,她轻轻皱了一下眉,回想道:“是的,天冷极了,水浇到地上很快便结成了冰,但是老太爷身上那样大的火,不过才能融化掉他身下一点点的冰。”
毛小桃这才点了点头,她说:“而昨夜四公子身上的火,完全没有热度。”
“这怎么会……”曹灵儿惊讶到噤了声。
“我想,是偶人的灵变得强大了。”毛小桃解释道:“它对火的控制越来越不受外力的影响,它的主人操纵它杀谁,它便一心一意要吞噬掉这个人的生命。”
“长老如何得出的这一结论?”陈大人十分好奇。
“火烧起来之后,人的本能是退和躲对不对,应该不会有人选择迎面走向火中,所以这些不寻常的地方才迟迟没有被人发现。昨夜,我也是看到大雨浇不灭四公子身上的火才临时想到这火不寻常,当然,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是偶人所使的火。不过,也足够我了解这火并非寻常之火了,或者说,这火不是真正的火,这是巫术,针对特定人的杀人巫术。如此,我便尝试用真实的火焰去对抗它,我想到用火焰直接接触四公子的血和肉,尤其要有血,可以增强火和他的联系。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成功了。”
赵恒一整个懵懵的,什么没有热度的火真的火假的火,听得简直像做梦。
曹灵儿比他好不了多少,脸上也是愣愣的。
四少夫人脸色还算平静,看了看偶人抬眼的瞬间,视线对上了石淮的视线,她扯起嘴角笑了笑。
陈大人回味着毛小桃的话,忍不住出言赞道:“长老实在机敏过于常人啊!”
话音才落,外边响起了敲门声。开门一看,是茗馆的小伙计,他拎着个食盒在门口,道:“夫人,您早上吩咐要的红棉酥,孙师傅刚做好了一些,全给您装这里了。”
四少夫人赶紧走过去接过食盒,道:“这一次出的几样糕点味道都很好,孙师傅的手艺从来不叫人失望。请小兄弟转告孙师傅,这红棉酥,我替红姑谢谢他。”
“那夫人您继续吃茶,小的做活去了。”小伙计弓腰一拜离开了。
“红姑?”毛小桃不自觉嘀咕出声,她原以为这些糕点是要带给曹四公子的。
红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对了,那栋奇怪的小楼。
主人家给年老的下人提供住处,已经挺奇怪的了。竟然连这家的夫人,出门在外都想着给她带糕点,这位红姑,似乎很不寻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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