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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帅,你干什么啊?”徐英反应过来,见眼前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小萝莉被自己的儿子大吼大叫,皱起明显修过的如柳叶般细长的眉毛,反感道。
张德帅深吸了一口气,面色肃然地望向自己的母亲。
徐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千岛女人,虽说张德帅经常听到江南女子怎么怎么温婉,怎么怎么侬言糯语,然而位于千岛的女人,只要不是那种娇生惯养,常年累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实际上面庞都会有一种被海风风干失水的褶皱感。
小时候张德帅的家境恰恰不好,张伟龙与徐英两个人常年在外打工生活也不容易,所以徐英的相貌无论年轻时候多么靓丽婉约,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也照样躲不过岁月的杀猪刀。
眼角的鱼尾纹日渐醒目,随着岁月的流逝,眼袋下还多了几块色斑的沉淀,不管徐英如今怎么保养,都无法抹去这一些岁月的痕迹。但或许是因为如今生活条件的充足,她的身材依旧曼妙,穿着一条白色长裙更是多了一些普通女人没有的雍容华贵。
举手投足间充斥着对跟前小女孩的怜爱,徐英抱起哭哭啼啼的小凤凰,小心翼翼地拍着小凤凰的后背,哄道:“不哭不哭。”随即又冷着脸对张德帅训斥道:“莫名其妙!这么大人了,还对一个小丫头大呼小叫!什么不许叫?怎么,你还不想让她叫我了?”
张德帅抿着嘴默不作声,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张凤凰,固执地喊道:“我说了,你不许叫!”
张凤凰望着怒火中烧的张德帅,听着张德帅歇斯底里地大喊,心疼地哭了起来,双手揉了眼睛,却还哽咽着擦掉泪水,断断续续地道:“小凤凰很听话的,小凤凰真的很听话的,不叫、不叫就是了……”
张德帅此刻心中一股无名怒火熊熊燃烧,原本对小萝莉的畏惧早已抛之脑后,大概是见小凤凰柔弱的模样,心中有了底气,只觉得这个女孩破坏了自己原本一切的生活,却并没有理性地考虑更深层的东西——例如张凤凰的出生也意味着一个被害者的出现,而导致她出生的原因恰恰还是因为张德帅自己!
当然小萝莉莫名其妙地杀死她的弟弟妹妹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又有早已对小萝莉恨之入骨的欧阳伊兰在一旁以偏概全,这也使得张德帅直接忽略了张凤凰善良、乖巧的一面,而在慌乱之中杀害其他孩子的一幕却深入了张德帅的内心。
“德帅啊……”黄和莲轻叹了一声,皱巴巴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恼意,“小凤凰没做错什么,你干什么对她大呼小叫的?”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暗示张德帅有外人在,等晚些时候再谈,当然这个外人指的是不知情的其他人。
张德帅嘴唇微微一动,望着自己的奶奶,叹了一口气却仍然不肯就此罢手,依旧保持着沉默。
“你什么意思?”被瞒在鼓里的徐英忽然问道,眉宇带着一股愠意,放下张凤凰,柳眉倒竖着怒道,“张德帅,你告诉我!你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几天不见,你就又这样了!我哪里做错了?还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说啊!”
张德帅暗道糟糕,知道自己的母亲这下算是误会了,但自己发飙的理由完全不可能告诉她,索性就埋着头,等着徐英降下火气将小事化了。
“何必含沙射影要用骂一个小丫头的方式来排挤我!”徐英说着,口气越来越强烈,伸出手指指着张德帅,忽地颤声骂道:“要不是因为你,谁稀罕来这地方!你以为我有脸进来!当初我们离婚是没问过你意见,可你才多大啊!为什么我们离婚就非得为了你考虑?你怎么不反过来考虑考虑爸妈如果还在一起对两个人真的好吗?真搞得自己小皇帝一样的,一定要我们什么都依你,都按你的想法来,一点规矩都没有!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你读到些什么啊!我是你妈妈你知不知道!”
张德帅身子一震,木讷抬头,却猛然见到徐英眼角有泪,居然捧着脸泣不成声。
瞥头望见李丽莎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失望,而范萌更是玉因为自己伤害闺蜜李丽莎的事情对张德帅横眉冷对,王俊杰则略显尴尬地站在一旁,张德帅心中一软,赶紧上前叫道:“妈,我……”
“阿英啊,”黄和莲轻叹了一声,走上前轻拍着徐英的背,为手足无措的张德帅打圆场,“真不是因为你的事情,你别生气,德帅没排挤你的意思。”
“妈,你不用说了,这小子什么情况我比你了解!他现在就这个样子,每次我来都冷着张脸,好像我天生就得受这个气似的!张伟龙那个死鬼也一点都不教育他!现在他天天就知道在家里玩游戏,最近几天连学校都不去了,学校打给我电话说再不找他回来就要开除他,我求爷爷拜奶奶一样到学校里找领导说情,打这小子电话居然没人接,心想买点东西讨好他,让他安安心心去上学,结果到了这里还要受这个气!”
徐英两眼通红,抽泣着:“我也想好好教育他,可他固执得牛也拉不动!我叫他住我那边,他说看见我就心烦!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儿子!”
“我……”张德帅哪里知道事情转眼会变成这个样子,不仅让自己的母亲平白伤心,更是让李丽莎看到了阴暗的自己。但当初说看见自己的母亲就心烦明显就是气话,不过就是看不惯双亲丝毫不考虑自己的感受就离婚才出口的糊涂话,眼下却偏偏成了证明自己性格阴暗的证据。
他心乱如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这个局面,发愣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张凤凰用微弱伤感的声音解围道:“阿姨不哭,刚刚是小凤凰把大哥哥的书弄丢了,他在生闷气呢!”
张德帅心中一颤,惊诧地望向小萝莉,只见小萝莉双手紧紧抱着流氓兔布偶,小手拽的紧紧的,一双布满水雾的大眼睛充满愧疚地望着张德帅:“大哥哥,小凤凰知道错了,小凤凰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原谅我……呜……”随着话语,张凤凰的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张德帅的腿上,两只苍白微颤的小手紧紧抓住张德帅的牛仔裤,大声哭了起来,两只眼睛通红地流着眼泪,把公主裙都浸湿了。
张德帅呆望着小萝莉乌黑垂直的发丝在身前摇曳,感受着牛仔裤被巨大的力度扯向前,听着小萝莉的哭声沉闷不绝地在身旁响起,怒火消弭,竟自然而然地生起愧疚感,想要抱住小萝莉好好安慰她一下。
“咦?怎么这么多人都在?”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不明所以的声音,随后苏圆圆提了提搭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不要闹了,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黄和莲望见苏圆圆进来,轻拍了徐英一下,附在徐英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随后拉过张凤凰的小手,对众人笑道:“大家都坐吧,你们徐阿姨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随口埋怨德帅几句,你们也别当真。都是德帅的朋友,德帅的为人你们也都晓得,可不要太相信阿姨的气话啊。”
黄和莲再次补充了一句,就对李丽莎招了招手:“丽莎,来,进来一下,奶奶跟你说几句话。”
李丽莎面色复杂地望了张德帅一眼,旋即跟着黄和莲走进了她的房间。张德帅满脸复杂的表情,侧目有意无意地扫着李丽莎的身影进入房间,在三人消失的瞬间,却猛然看到张凤凰伤心欲绝地哭着,回过头对着张德帅用口型无声地道:“小凤凰错了!真的错了!爸爸,你原谅我吧!”
张德帅面色徒然一白,暗自咬了咬牙才承受住了张凤凰用口型比的那声“爸爸”,但饶是他心志坚韧,都忍不住心乱如麻地有些失魂落魄。
一旁的徐英边抽泣着边揩掉眼角的泪水,如今才反应过来身边有这么多人。她勉强整了整面色,强颜欢笑道:“俊杰,坐,萌玉也坐。呵呵,阿姨刚刚情绪激动了点,你们别往心里去。”她招呼着王俊杰与范萌玉坐到摆在墙角沙发上,随后对站在一旁的苏圆圆问道:“你是?”
“哦……”王俊杰猛然醒悟过来,就指着苏圆圆替张德帅解释道:“阿姨,这是我跟德帅高三的语文老师,也是我们的班主任。你误会德帅了,这几天他正巧生病了,所以才没去学校的,这不是班主任人好,也帮忙照顾一下。可不是你说的他在玩游戏……”
“是,是这样啊……”徐英抬眼望了眼目光空洞的张德帅,对自己的误解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你就是张德帅的母亲吧?”苏圆圆眼波流转,心中大概有了些判断,抬了抬镜片忽然发出微弱绿光的黑框眼镜,对徐英道:“张德帅这个孩子还不错的!你可不知道,开学第一天他就见义勇为救了个落水的女孩,不过自己也受了点伤,所以最近我帮他请假过了。估计是教务处那边没搞清楚情况,才打扰到你了,呵呵,真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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