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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灵棺
一阵阵的阴风扫过墓碑,吹着碑前的尘土肆意乱舞,游荡在飞尘间的萤火虫散放着幽幽绿光,似守护着坟堆的鬼火,阴森可怖。
一处土色较新的坟堆旁赫然显着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盗洞,洞内的尘土正有节奏的被扔出洞外,默冉骂骂咧咧地在洞内刨着土,原本清秀稚气的脸上糊着几道泥印,身上的粗布麻衣在灰尘的包围下显得更加破旧,再加上布满尘土的乱遭头发,活脱脱一个用泥巴捏成的泥娃,只是他手中握着的那把巨型大铲,与他瘦弱的身体显得格格不入。
几番飞快的挥铲后,默冉懊恼的用衣袖擦拭着脸上的污渍,嘴里不时的咒骂着:“死老头,每次都在外面偷懒,懒死你算了……”。
虽然恼怒,默冉手中的铲子却挥舞的飞快,看似瘦小的身板没有丝毫的倦意,似乎不像一个14岁的孩子,不一会,扔出洞外的积土就跟坟堆一样高。
盗洞外,哼着小曲的疯老癫正背靠着一块墓碑而坐,虽然已是古稀之年,须发皆已斑白,但是面容清庸,双眼炯炯有神,看去竟有几分鹤骨仙风,得道高人的模样。
疯老癫慵懒的挪了挪僵硬的屁股,背后单薄的麻衣抵挡不住石碑传来的阴冷,疯老癫身子一抖,打了个寒颤,举起水桶大小的酒葫芦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满意的打着酒嗝,微红的脸颊挂着笑容。在这荒郊野外,有烈酒暖身,即便是阴森可怖的坟地,也影响不到疯老癫的心情。
疯老癫咧着嘴看向盗洞里的默冉,似乎不在意默冉的谩骂,讥笑道:“老夫可是有身份的人,这等闲杂之事自然是小鬼头来做,难道要我这瘸腿的老头来铲土么?”疯老癫自嘲地甩了甩裤腿,露出装着木制的右腿。
默冉恼怒的冷哼一声,每次盗尸这老头都偷懒,可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他一个瘸腿的老头来干体力活吧。默冉叹了口气,虽不情愿,也没再说什么,依旧埋着头有规律的刨土。
这一老一少是专做冥婚生意的冥媒。所谓冥婚,便是为死了的人找配偶的。有的少男少女在定婚后,未等迎娶过门就因故双亡。老人们认为,如果不替他(她)们完婚,他(她)们的鬼魂就会作怪,使家宅不安。因此,会找一具年岁相差不大的尸体来为他(她)们举行一个冥婚仪式,最后将他(她)们埋在一起,成为夫妻,并骨合葬,也免得男、女两家的茔地里出现孤坟。还有的少男、少女还没定婚就夭折了。老人们出于疼爱、想念儿女的心情,认为生前没能为他(她)们择偶,死后也要为他(她)们完婚,尽到做父母的责任。所以便产生专做冥婚的媒人,戏称这些媒人为“冥媒”。
这瘸腿老头人称“疯老癫”,整天疯言疯语,走路又一颤一癫的,因此得名。14岁的少年名叫默冉,跟着老头游历天下,靠盗尸维持生计。
这一老一少原本是专做普通人家的生意的,只是最近黄昏城中势力最大的赵氏家族悬赏了一桩大生意,族长的儿子在庆祝12岁生辰时突然七窍流血身亡,族长悬赏万两黄金寻一具十二岁的女尸完成冥婚。各大冥媒都想赚这笔巨财,纷纷出动争夺坟地,黄昏城周边的坟地都被实力强大的冥媒组织占据,疯老癫不愿意参与争斗,又念想着发这笔横财,便带着默冉来到此地盗尸。
此地名为“鬼坟坡”,距离黄昏城2百多里地,因此地已过北斗皇朝附属国——天枢国的边界,常年不见落日,不见明月,处在黑暗之中。坟堆里埋的又多半是见不得光的尸体,只立墓碑,却不留墓名,要想知道里面埋的是什么样的尸体,就只能挖开来看,所以逃过了那些冥媒组织的魔掌,却给疯老癫和默冉创造了清静的环境。
说起清静,可不见得。“鬼坟坡”这个名字便是相传坟地里时常有哀叹之声而来,这里的无名之坟也被称作“鬼坟”。疯老癫半疯半醉,是全不把这传言当回事的,而年仅14岁的默冉也是人小鬼大,很小就跟着疯老癫四处闯荡,见过的场面较多,虽然心中略有顾虑,却也不太在意,专心打着盗洞,默冉坚信,传言而已,都是虚无之事,专吓胆小之人。
“哎!”一声叹息从默冉脚下的墓室中传出。
默冉惊慌的看着脚下,心脏抽了一下,握着铲子的手僵硬在半空中,扭头冲着洞外的疯老癫喊道:“死老头,你听到了么?”
疯老癫打着酒嗝,呵道:“臭小子,别想偷懒,快点干,别耽误老夫赶回去打坐修炼。”
默冉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仔细观察着脚底的墓室外墙,盗洞已经打到墓室边缘,打开外墙,便能进入墓室了。
等了半响,也没再听到叹息声。
想是听错了吧,默冉想着,迅速在墓室的外墙上打开一个洞口,一跃而进。
墓室里的空间很大,默冉举着火把,打量着墓室,墓室正中间摆放着一圈灵石,形成一个圆形大镇,阵中凸起的石台上悬浮着一口水晶棺,围着水晶棺还摆放着闪着七彩光芒的奇异冰晶石。仔细看去,似有许多透明色的灵气不断被奇异冰晶从地底吸出,又源源不断地送进水晶棺底。
默冉走近水晶棺,发现这具棺材完全是用晶莹剔透的水晶打造,火光靠近时,里面的情景还依稀可见,隐约地能看出棺内躺着一具女尸。
默冉爬到水晶棺材顶端,脸颊紧贴水晶盖,借着火光看向里面。
这是一个约莫十二岁左右的小女孩,如空谷幽兰一般,气质出尘,静静的躺在水晶上,女孩相貌秀美,白皙的俏脸细润如脂,粉光若腻,仿若吹弹可破。长长的睫毛下美目轻合,似随时会睁开。秀美小巧的鼻翼圆润如玉,鼻尖高挑、纤细。红唇似初夏樱桃,唇角微微翘起,配上双颊上的一层绯红,似冲着默冉淡淡微笑,盛世可爱。如墨的黑亮长发在火光的照耀下,光可鉴人,贴着耳边滑过柔若无骨的肩膀,自然而安静的披散到腰际,她身穿一身绿衣,双手合在身前,紧握着一个精致古朴的小鼎,宛如九天玄女静静沉睡于此,美的让人窒息。
默冉痴痴地看着水晶棺材的睡美人,似身边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能一直这样看着她便知足,看着女孩淡淡的微笑,默冉突然伤感起来,钻心般的疼痛刺激着心脏。她要是活着该多好啊,这样的仙女为何会如此薄命?
“哎!”默冉长叹一声,皱起了眉毛,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臭小子,刚才是不是你叹的气,你别想吓唬我!”疯老癫的声音急促的从到洞外传来。
半响,仍不见默冉回应,疯老癫迅速窜到盗洞边,举着火把照像盗洞内,发现默冉正痴痴趴在一具水晶棺上,一动不动,泥印遍布的脸上时而欣喜,时而悲伤。再向默冉周围看去,发现水晶棺还处在一个大阵的中心。疯老癫心中一惊,暗道,该不是碰到邪阵,中了邪术?
疯老癫当下一急,喊道:“小鬼,你莫不是中了邪咒?快点离开那具棺材!”
默冉心生伤感,扭头冲着洞外的疯老癫轻呸了一声,骂道:“死老头,你才中了邪咒,我只是再看这里面的……呃……”
默冉略微迟疑,拧着眉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称呼棺中女孩,要是用“女尸”这个词,真是对女孩的一种亵渎。只好说道:“这里面的……呃……仙女,年纪合适,只是……哎!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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