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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嗅了嗅,门边有大屋老木头的味道、地毯的霉味、还有她手上的食物香、混着她刚刚洗澡的肥皂香,然后有奈特房间他特有的香味──唔,有股别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着,很淡,但不至于难以辨识……是茶,有人泡了热茶。
&esp;&esp;她睁开眼,像狗一样嗅嗅蹭蹭的寻找那个香味来源,转化成变异种后,少数她觉得方便远大于困扰的几点之一就是嗅觉了……她不至于对气味敏感过头,但要集中注意力找到散发气味的来源比一般人还来得轻而易举。
&esp;&esp;找到了,应该在奈特房间的后头。
&esp;&esp;静露懒得绕一大圈,索性从奈特房间的窗台爬了出去──她双脚站定后,果然在后院的大树上看见一盏油灯,奈特在树上。
&esp;&esp;「嘿。」她来到树下,仰头望着奈特的大脚丫,轻声问道,「介意我的加入吗?」
&esp;&esp;奈特早就听见她的动静了,他低头看向她──她举起手中的三明治摇了摇,讨好的对他微笑。他没应声,只把视线收回,继续沉默地坐在树上。
&esp;&esp;没有拒绝,她就当他答应了。静露咬着三明治,手脚并用三两下便攀上大树,蹭到奈特身边──是了,浓浓的茶香就是从这儿传出去的,她就着灯光往他手中看去,好奇平时不怎么喝茶的他怎会在夜里突然来了兴致。
&esp;&esp;奈特双手捧着一个有些大的米色马克杯,马克杯内壁还看得到茶渍痕跡,她认出来了,那是昆斯先生惯用的马克杯,虽然老旧,但他每天都会将它洗得乾乾净净,他总是将它摆在桌上,办公时都一定要泡上一杯,趁着热烫一口一口慢慢啜饮……
&esp;&esp;而现在,茶杯的主人早已远去,不会再回来了。
&esp;&esp;奈特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那是墓园的方向。
&esp;&esp;静露在他身边坐下,靠着他。即使身体接触了,奈特还是没什么反应,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主动伸手揽她,但她想,她确定绝不是因为她是带原者的关係。
&esp;&esp;肚子饿得咕嚕咕嚕叫,发出不怎么悦耳的声音,她小心翼翼的解开包装,拿出阿姨精心替她留的三明治,猛地往嘴里塞,静静咀嚼。
&esp;&esp;后山里,某种夜里成群移动的笨鸟儿突然叫了起来,啾啾声回盪在空中好一会儿才沉寂,只剩院子里稀疏的虫鸣……她嚥下一大口,满足的轻声慰叹,靠向奈特的肩膀──他没有抗拒,所以她就这样维持着依偎的姿势,嚼着她的三明治,闻着昆斯先生最爱的茶香。
&esp;&esp;良久、良久……那是她最后一口麵包边的时候。
&esp;&esp;「……今天是昆斯先生的『头七』呢。」她说。
&esp;&esp;「……嗯。」奈特终于哑声回应,他的声音乾涩无比,但仍发音准确的低喃出那两字中文,「我知道,在台湾有听过,头七。」
&esp;&esp;头七,相传人在去世后的第六日晚上开始到第七日清晨,会回到自己熟悉或掛念的地方,或甚至入梦,与家园道别……
&esp;&esp;「茶,」她说,「快凉了。」
&esp;&esp;「嗯。」他哼声,好半晌才举杯,喝了一小口。
&esp;&esp;才那么一口,就那么一口而已。
&esp;&esp;几滴清澈落进茶汤,无声的。
&esp;&esp;静露看着他,那个总是坚强镇定的他,总是背负着所有人期望的他,总是将所有事情,埋藏在淡漠外表下的他……她看着他,看着他,在她面前展现脆弱。
&esp;&esp;她展臂,轻轻揽住他,他柔软微捲的棕色头发在她鼻尖搔着,她抚着他宽阔的背,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湿润,还有发烫的胸口。
&esp;&esp;他们相依偎着,缓缓品味、咀嚼那种带着酸、带着一点辛与痛的发酵感觉。
&esp;&esp;直到月亮渐渐西落。
&esp;&esp;直到那杯茶慢慢凉了。
&esp;&esp;她想,如果他愿意,她会一直陪着他。
&esp;&esp;……她一直这么认为的,认为他们可以长相廝守……直到那对夫妻,狼狈地从原野彼端出现,带着令人恶寒的消息,朝土瓮的城门奔来。
&esp;&esp;待续
&esp;&esp;+++碎碎念时间+++
&esp;&esp;庆祝大法官释宪,《殭尸满满》今天开始
&esp;&esp;日更
&esp;&esp;到完结为止。让我们成为亚洲的第一把灯火。
&esp;&esp;lilyali
&esp;&esp;201705024
&esp;&esp;留言与珠珠,哩哩好幸福
&esp;&esp;(您的留言是我发帖的最大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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