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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张松?今儿才加入监国司?”
“这样吧,你去羊毛街,瞧着一个叫‘四海商行’的铺子,盯死它,若有任何异常,及时上报,明白?”
“明白!属下这就去盯梢......”
有了任务,李右林还有点小兴奋,出了监国司,先脱下套服,换了身便装,直接来到羊毛街,远远见着那个三连铺的“四海商行”,生意很旺,不断都马车进进出出,连车轱辘都压的嘎吱响,显然装载的货物不少。
装作客人进了大堂,大堂里人也不少,操着各式口音,叫叫嚷嚷,连手带比划商讨着生意。李右林这瞧瞧那看看,这四海商行所做的生意五花八门,矿物草药,财米油盐,布匹铁器,啥啥都有,这让他很是惊奇。
不过四海商行的生意都是凡俗之物,转悠了半晌,倒是听到一个消息,新任的大掌柜是大老板亲自派下来的,叫狄或,鲁国人,才到陵城没几天。
观察了几天,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商行每天正常收货,发货,走车队,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李右林在街角摆个小摊,卖点炸薯条,新鲜的吃法,便宜的价格,其中有不少四海商行的脚夫,车夫前来购买,闲聊过后,再加上多日观察,倒让他真发现了一点异样。
有一个叫彭大的车夫,大概五十来岁,从闲聊中得知,这个彭大在四海商行干了很多年,辗转过多支车队,很是勤劳,经常连轴转,为人也大方,热情,常请客吃饭。而唯一让他奇怪的是,这个彭大不管辗转过多少车队,始终与四海商行有联系,但也可能是他想多了,先观察观察再说。
几天后,从宣国来了一支庞大的车队,运送的货物主要以玉石,珠宝为主,彭大就是其中一个车把式。别看彭大五十来岁,可因为练家子,气血还很旺,目露精芒,走路虎虎生风,谈笑着帮忙搬卸着货物,因为车队庞大,四海商行的转运场里聚集着好几支车队,宣国的车队有一部分直接停在了后门大街上。
李右林小心放出魂念,确认马车上都是凡俗之物,而那彭大一直搬进忙出,货物则直接搬进四海商行的仓库里,为了更好观察,他把小摊推到了后门大街上,新鲜的东西倒也引来不少人购买。
现场并未发现一个修士,李右林的魂念一直跟着彭大,见他把马车上的货物搬进仓库,周而复始,快一个时辰才下完货,收拾一番,彭大请了几个好友去喝酒吃肉,吃饱喝足,又去了前往大周的车队。
几天后,彭大随着一支小车队回转,一如往常,卸货进仓,然后又往另一支车队上装货,马不停蹄的又去了另一支车队。
依靠bug般的记忆,李右林反复复盘彭大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举动,但直觉却告诉他,这个人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三天后,彭大再次随一支车队回来,而这次他负伤了,左臂耷拉着,腰上缠着侵红的布条,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进了四海商行,商行有医师前来医治,然后彭大被送进了偏房休息。
次日,李右林见着了四海商行的大掌柜,狄或,一个和气生财的高胖中年男子,也只是一介凡俗,在商行里转悠,不时还查查账本,巡巡仓库,许是听闻昨儿有车队遇袭,有人受伤,便去看望了彭大。而就在狄或看望彭大的时候,李右林全神贯注,不放过一个细节,就短短一顿饭的时间,也就三五句话,事后反复琢磨,虽说对话看上去很正常,可还是让他觉着有一丝不对劲。
“彭老哥,听闻你受伤了,伤势如何?”
“多谢狄掌柜关心,这点伤害死不了,救治的也及时,但可能要休养一阵了。”
“那就好好休养,身体重要,一些杂事也不用担心,只管养伤,一些小事狄某人还是能做到的......”
“狄掌柜特意来关心我这个车把式,彭大感激不尽,以后只要狄掌柜吩咐,彭大万死不辞!”
“彭老哥言重了,好好养伤,狄某就不多打扰了!”
俩人来回就这几句,李右林反复观看,反复琢磨,若彭大和狄或的背后真有事的话,那这几句话听起来就是话中有话,接着,李右林仔细琢磨有关于这俩人的一切消息,而后突然想到,监国司给他的任务简报上说,怀疑“四海商行”是个情报据点,说明监国司有一定怀疑,应该是没有确定证据,所以,也没必要如此谨慎。
到了晚上,李右林鬼灵出体,飘飘然进了四海商行,商行内晚上都忙碌非常,清货,发货,装车,赵毅飘带偏房,彭大白日里喝了不少,这时候正呼呼大睡,赵毅径直钻进其灵魂空间之中,见天地人三魂杂糅成一团,一道迷神术下去,却见这团灵魂体抖了抖,没啥反应,赵毅颇为惊诧,再来一道迷神术才见这团灵魂体静止下来,赵毅一扑上前,把灵魂体“吞下”,开始慢慢查看彭大的记忆。
在不伤害这团灵魂体的情况下,这活还真的仔细又小心,毕竟凡俗的灵魂稍一触碰到幽冥之气就化为虚无,所以赵毅很小心,等半个时辰之后,感觉心力交瘁,这次的活儿太耗心神,但也查清了彭大、狄或以及四海商行的底细。
“四海商行”是大燕帝国设立在严国的一个监察据点,狄或是大燕的情报机构,“燕影”中的一员,而彭大只是其外围人员之一,也是周边几个小国之间的联络员之一,狄或则是才到严国,彭大也最近与狄或接触过几次才猜到他是“燕影”之一。狄或之所以被派到严国,彭大猜测多半是因为与李长恭意图造反有关,且最近大周的细作在严国活动很频繁,而大燕的情报明显落后于大周,故而把“燕影”之一的狄或派来了陵城。
至于关于彭大的其它事情,这货确实是大燕的密探,但私底下与赵国,大周等密探机构都有多多少少的联系,杀人灭口之事干过,信息倒卖的事也干过,所以这货远不是表面上的那般热情、憨厚。
鬼灵回体,李右林想着该怎么写报告,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相信监国司对于各国在陵城的细作多少都有点底细,至于报告怎么写,就说发现彭大是大燕细作,而四海商行也有可能是大燕在陵城的情报据点......
次日,李右林回监国司上交报告,遇到上官扶摇,说是上头命令暂停调查恭亲王造反一事,但又说让大家私底下继续调查,只是调查力度要小一些,这样的话,监国司的压力也没那么大,上官扶摇也感觉轻松点。晚上约了屈、陈两位,四人小聚,原本是禁止谈论公事,多喝两杯之后,大家伙就聊开了。李右林便听他们说,恭亲王李长恭是首辅李慎的表亲,而严国的国政是由李慎和藤王藤栀把持着,恭亲王试图造反,李慎和藤王虽不对付,但对恭亲王造反一事持一致态度,先把恭亲王摁下去再说。
所以监国司最近一直在收集恭亲王造反的证据,而原本这是督查司的事,可因为有修士的存在,好些富商、官员背后都供养着修士,督查司对此没办法,只能让监国司一起上,先把他们背后的修士摆平,然后督查司再上,收集证据,然后关押,等朝廷一拍板,接着就是抄家灭族。此前上官扶摇他们所抓获的狐妖就是如此,此狐妖是从北边的寂平荒原一路逃到严国,然后做了开州州府魏大人的供奉,被监国司找上门,逃了,再之后就被陈无殇带人抓住,现在就关在监国司的镇妖狱。
当然,虽然监国司此前直属严国国主,现在是归首辅李慎管辖,可监国司里面全是修行之士,哪会完全听从李慎的命令,毕竟国主还在王宫里,监国司的司长商无闲本身就是一位金丹真人,虽常不露面,监国司也可以完全独立于李慎和藤栀之外,不过国主就一句话,让监国司归李慎管辖,便有了现在的局面。
四人吃喝到半夜,各回各家,李右林刚回院舍就接到了上头的消息,说是让他继续紧盯四海商行,切勿打草惊蛇,记录四海商行的一举一动,若有需要可向监国司求援。
次日,李右林照旧推着小摊来到四海商行对面,点上炉火,倒上油,一遍削着土豆片,一边观察着对面的情况,可没多久,他就发现有四位修士进了四海商行,虽收敛的极好,可自身强大的灵压瞒不过赵毅的感知,应该是一位金丹真人带着四位筑神高阶修士,五位大修士进了商行,便直接询问柜台说是有笔大生意,需要与大掌柜详谈。接待的小厮询问了一番五人的来历,要求,便去内里请示狄或,不大一会,狄或出来,脸色似有不解,便笑呵呵的引着几人去了内间,之后的几人所谈之事,李右林不敢偷听,毕竟里面有一位金丹真人,稍有不慎便会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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