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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阿尔瓦眼前闪过那夜的羞辱,我是魔法师?他用手按着心口,直到现在,那个夜晚仍然让他的心隐隐作痛。阿尔瓦,不是奴隶?!
“阿尔瓦,这可能不是你的真名——毕竟在得罪贵族被罚为奴隶的人中,有太多人选择将其买来的奴隶、甚至来历不明的人充当自己,我亲眼所见,你是魔法师。按照传统,即使非正式,这片土地上也只会有两名魔法师。你才是对这片土地握有生杀大权的人,而埃弗里只是碰巧逃出来的奴隶。”塞西尔热切地望向阿尔瓦,恨不得将他的记忆从他的脑袋里掏出来。
“我猜,你没有过去的记忆对么,就像很多被替换的奴隶那样?埃弗里没有告诉你这一点对不对?他可是个嫉妒鬼,天生贫苦却心底骄横!你总该记得最近的日子吧?在开始,他假装好奇探查了你?他仗义执言为你牺牲?他驯服了你那颗聪敏敏感的脑袋?”塞西尔喋喋不休着,边说边慢慢靠近阿尔瓦。
他如愿以偿地看着阿尔瓦慢慢瘫坐在地上,抱着头低声自语。观察了阿尔瓦惨白的脸色后,他从容地从怀中掏出光亮的水壶,准备唤醒阿尔瓦。那些后来恢复记忆的奴隶都是这样的,虽然,恢复了不一定会活得好,或者说……活下去。
但大家对于这些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将会变得如何?会活得光辉灿烂,还是活得一败涂地?这些都为他们无趣的生活添了些许乐趣。其实他们的结果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一片灰暗枯燥的生活中,为什么他是一抹新鲜的亮色呢?为什么他身上有从外部而来的新鲜气息,而我看起来正慢慢腐朽呢?
这些该死的,照耀出生活颜色的人!
你痛苦地挣扎,我才有勇气对自己说,我没有浪费自己的东西,我没有操劳而无功。至于那些可能被浪费的东西,好像叫做时间?似乎也有人说是生命?
你说是嫉妒?很好,嫉妒可是人类的天性!
所以,外来人,你知道真正的嫉妒是什么?
魔法师……所罗门之匙……阿曼达……修正世界……从初入所罗门之匙的大雨,到离开那天的晨光,它们混杂在一起,如同飓风般扫过阿尔瓦的脑袋,又如针一般挤进他的脑浆。阿尔瓦几乎再度失去知觉,他口干舌燥,却无法自如地控制自己,去迎接从脸颊旁流淌下来的液体。那是水还是血?他无暇顾及,只有一种被灼烧的痛楚,它深深印入骨髓。
“阿尔瓦,达莲娜已经同埃弗里成婚。现在只有你能夺回她,你是魔法师!”见喂水没有一点效果,塞西尔想了想,迅速凑到阿尔瓦耳旁大吼了一声。这声大吼犹如一种石化魔法,阿尔瓦被它牢牢定在原地。他虽然睁开了眼睛,眼里却毫无光彩,只是瘫坐在原地,呆呆地望着虚空中一点。良久,他才长舒口气,神色变得与之前迥然不同,但仍然沉默地望着天空。
“你只想坐在这里发呆?你不去找达莲娜么?”塞西尔蹲在阿尔瓦身旁,朝圣般看着他。见他许久不动,终于渐渐开始急躁起来。
“我名鱼诺,塞西尔。我只是……一名实习中的魔法师。”“阿尔瓦”——鱼诺低声回答道,在如镜的天空中看见自己的过往,“阿尔瓦爱她,塞西尔。但若是鱼诺,我不知道。她……我曾经爱过其他人,也许之后也会爱上其他人。”其实无论他是谁,娇嫩的达莲娜注定不会在他身边成为锦衣玉食的公主。然而塞西尔并非纯良的平民,有些话,只有天空应当知道。
“可是、可是……”看着鱼诺落寞的神色,塞西尔开始变得焦急。他不停地来回踱步,最后一掌打在身旁的树干上,震落了漫天落叶。
“可是你不要忘记,埃弗里假冒魔法师,他知道你苏醒后一定不会放过你。就算你没有苏醒,在树林里他不是还威胁你吗?而且,你也不可能回去,埃弗里的母亲也早就知道真相——储藏室里,你高烧昏迷时,全身都透出白色火焰。这火焰可以医治人,埃弗里的母亲一直在拿赚来的钱养着全家!你以为你砍的柴火很值钱?那些废木头连白蚁都不想吃!”
“而她却一直不断地侮辱你!因为她需要不停地转移你的注意力,想要你无暇寻回记忆;想要你和她儿子一样穷苦,遭受磨难;想要你永远变得平庸,再也无法成为魔法师。这样她可以永远享受荣华,并且在讽刺挖苦中忘记自己的曾经。她虐待你直到你生病,这样她在嘲笑你的同时还多了一棵摇钱树!你不明白么,除了钱,你受尽虐待也是因为这老妒妇恨你的身份,她不该得逞!”
“还有……达莲娜也知道真相。你高烧的时候,埃弗里的母亲本来不想理你,是达莲娜发现了你。埃弗里的母亲之后才赶到,因为埃弗里的提醒——她的儿子还没有顺利成为魔法师,不能在那时让你死去!”
“而我——你一直知道我喜欢跟着达莲娜。可你现在应该清楚,达莲娜很危险!”
塞西尔用手捏着树枝,几乎将那枝稍细的树枝捏碎。鱼诺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目光从忧虑变为贪婪,又变得狡诈。然而他的目光中还有一种憧憬,是一种纯美的,完全出自真心的憧憬。他所憧憬的未来,对鱼诺并无太大吸引。但他痛苦地意识到,它也许非常适合达莲娜。鱼诺听到自己的心在吱喳作响,他不愿承认那些塞满了心的东西名为嫉妒。
但塞西尔竟然可能配得上达莲娜,他为什么不是十恶不赦?他为什么尚有几分真心?他为什么不是逆光而来的英雄,无私深爱可以凌驾于鱼诺?
……他为什么拥有鱼诺给不了达莲娜的?!
“塞西尔,你不用担心,我的使魔还在埃弗里手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坠落时,我将它封在空间魔法里了,所以它无法反抗也无法被伤害……我会去救走它。可是,塞西尔,你目睹了那夜在森林中发生的一切?”
真正的嫉妒其实无孔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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