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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如也是有些为难,出生到现在,别说是了解这个世界都有些什么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了,就是和她大声说话的人也不曾有过,这大抵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恳求她。毕竟宫里的婢女都是母后当初还在的时候一把手选出来的,每一个都和木头一样,多说一句话都不曾有,也不曾做错任何事情,自然就没有所谓的恳求,到是现在,面对这小花的请求,还真的有一些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这感觉有些奇怪,可是不排斥。
大概是自己的生活太规矩了,也太无聊了,君如心里也动起了小心思,怎么说都像让小花陪着自己,哪怕是陪着自己说说话都是好的,不像这一群木头什么都不说,也就是这个小小的心思是小花到现在都不知道的:“那你以后就叫花容吧,小花听着像笑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笑话,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你要是真的愿意什么都学,什么都做,那就来给我做书童吧。”
书童,说白了也就是陪读,是从小到大的玩伴。本来这个殊荣是二品大官家的小姐才有的殊荣,当了公主的陪读就能见到各个皇子。这就说明能够培养感情,以后某个王妃也说不定。要是真的好运,和太子好上了。那就是麻雀上枝头。以后就是皇后了,这会给家族带来多大的荣耀。就是这样,外面那些大官小姐都争破头了,现在却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这的确是有些奇怪。不说别的,就是说这安全问题也不能保证啊!
“公主,这不合规矩,本就定了一品侍卫家的小姐韩荣,现在找了这样一个婢女,不说那边不好说话,就是主子的安全也不能保证。再者说,她从小就是做粗活的,琴棋书画样样不会,怎么陪伴公主一起读书,一起学习呢?”上来的还是穿着粉色衣服的宫女,要是说她和其他宫女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头上多了一根金灿灿的步摇。传说这公主身边的宫女都是由皇后一手选出来的。
其中最为厉害的有一个人,是这里头的领头,也是当初皇后的贴身宫女,头上有一金步摇,说是当初皇后亲自赠与的,看样子就是这个女人了。不说别的,这板着一张脸也够让花容颤了一颤。只觉得这是比嬷嬷更加厉害的人物。嬷嬷在宫里那么多年了,都是一个管事宫女,这女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三十岁,却伺候了皇后,得到皇后赏识不说,现在还敢对公主指手画脚,怎么能够不让人惊讶?“公主还是多想想的好,出了什么差错可是这小宫女担待的起的?”
“什么韩荣,我不知道,小小一个一品侍卫还能对公主说什么吗?父皇说让我自己选,我自己选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小宫女怎么了,你不是从小宫女的辈分出来的?”君如是愤怒得就站了起来,就是不服气她的这幅口气,只觉得这看不起人的感觉最差了,当初母后就是因为身份被一众人看不起的。她还记得当初母后表面上风光的很,背地里面被人怎么说的样子!
“这件事情我会和父皇说的,就这样定了!”最后,君如不过就是和皇上说了几句话,本着让女儿开心,让人查了查这孩子的身份背景之后就没有再干涉了,小花就变成了花容,一直在君如的身边陪着。
不会书写不会画画,倒是学的了一手好琴。公主年幼无知,不会其他的,就是这调皮最厉害,动不动就喜欢去找箬师傅玩,她也就跟着跑,这一跑,就是十一年。不知道这十一年是怎么过去的,这么快。花容本以为她会陪着公主一起跑,跑到十八岁的时候,皇上给她找一个好人家,她陪着一同过去,再陪着公主跑完下半辈子。
——
“我真的是那么想的,想着到了以后,陪着公主继续跑。可是没有机会了。伤害公主的事情,不,也许不是说伤害吧。家里人知道我在宫里过得好,也就把手伸向了我,丝毫不管当初是他们无情,把只有四岁的我就送了进去不说。还用和我同胞的弟弟威胁我。双生的弟弟,说我不给银子他们就把弟弟做太监送宫里来,让弟弟给赚银子。”花容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挺无奈的,弟弟和她的关系不错,最起码在她的心里,弟弟是唯一的依靠。因为自己进宫的时候,只有弟弟哭着说舍不得。
“我在宫里当宫女,知道宫里的太监是个什么样子,他们没有命根子,他们尖嘴猴腮,他们能为了利益做很多的事情。宫里大多数的脏东西都是太监处理的。不是说其他的,而是杀人。主子看不惯谁了,就是太监出手。因为太监是自己的人,因为太监的力气比宫女大,因为任务失败了,也能把一切都归结到太监的身上。就是这样的无赖,却没有人说反对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芦无心看着花容,不由得皱眉,她不知道花容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心里的那种愤怒到不似能装出来的。
对,她心疼花容,只觉得这姑娘也不容易,在宫里生活了那么久,从来不说别的,只是罗里罗嗦,每一次啰嗦却都是为了自己好,这样算来,怎么算差呢?可是芦无心没有想,要是花容没有遇到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那后来呢?你说的伤害是什么?”
“宫里的生活,不说是不是太监,就是一个奴才,进去之后都要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不管年纪大小。我也就是因为事情没做好才被嬷嬷打,遇见公主的。我痛恨宫里的这些规矩,可是有时候又会被同化。有新人进去了,本着教育的名义把自己的事情给他们做,我就轻松了。就是这样的同化,也让我知道了宫里的人其实是善变的,会把握住和自己有利益的东西。我也在想,要不是遇见了公主,我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和一般的宫女一样,被人欺负到了头,等着下一批来了,欺负下一批。然后被某个宫里选中,成为新人,又被人欺负。然后再欺负别人。若是那样的话,我是万分感谢公主。为了不让他们把弟弟送进来,我也只有把自己的月银寄出去,把公主打赏的东西寄出去,把很多很多东西都寄出去。可是他们的嘴巴越长越大,有时候我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这大概就是公主常常说的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了这个词或者说是句子的意思。”
“我拿不出,他们还在问。我就打起了公主的主意。有一段时间公主常常在宫外遇见各种公子各种各样的,每次回来都会和我说,其实,我是把公主的行踪给卖了。我只看见了银子,我完全没想过要是买消息的人是坏人,公主会怎么办,我就是这样的自私。好在最后也没有出事。我也想过去死,死了就好了,他们就找不到我了,也就不会问我要银子了。想想觉得也有些傻,公主当初救了我可不是为了让我那时候去死的。”
“樊国下雨,家里大概是颗粒无收了,他们的嘴张大了,我填不满了。那时候宫里节省开支,说要给难民送粮食。这第一批,也就是我们这些宫女太监。本来月银一个月有四两银子,算起来是普通人家四年的花费了。那个时候,只有一两银子。他们一次就问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我怎么承受的起?”花容说这话的时候多半是有些气愤的,狠狠的握住拳头的样子让芦无心也是皱眉。
“你就没有想过和你们公主说说?”芦无心皱眉,是真的不知道里面还有这种事情:“你要是告诉她的话,她一定会帮助你的啊,那你为什么不说呢,反而在哪里东想西想有些东西,不觉得累吗?明明很容易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是啊,告诉她就没有问题了,可是告诉了她,她也就知道我背叛她了,把她的消息卖给别人的。看公子应该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吧。在宫里,有一种奴才是绝对不能要的,那就是出卖主子的奴才。知道会怎么死吗?后宫的假山后面,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哪里全都是蝎子。咬一口就是死路一条。主子们通常是一句话,就能把我们这些人送过去。可是除了那些处罚的嬷嬷,谁也不知道那地方到底在哪里。”
“这也算痛快的了,蛰几口就死了,倒是逍遥,恐怖的法子还在后面呢。老虎凳,驴凳子,每一样都是对女孩子最大的惩罚,要么就是夹手指,夹脚趾,用火铁板子烫。多少人死在哪里,谁都不知道。滚钉子床,走火炭,对了,老太监们无聊就喜欢看人走火炭,走过去,皮肤在碳上面滋滋的响,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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