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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但当真正要面对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了。
时隔三年,再次见到萧家父母,萧逐月的情绪很复杂。说不恨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放弃了她,但恨意又没有刻入骨子里,因为说到底毕竟彼此之间只是收养关系,外加她是萧家的恩人,并没有实质上的学院关系。爱也好恨也罢,都不至于投入全部的感情,有意无意的,总会有些保留。
再说回萧家父母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放弃她的事,虽然她恨,却也无可奈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促使他们做出更有利于自身的选择,巨大的得失之间,鲜少有人能够顾及到恩情。都说恩重如山,那也要对人对事。
萧逐月今天来的目的只是参加萧子琰的追掉会,送他最后一程,伺候恩怨两清,所有的爱恨情仇也都从此封存于记忆深处,直至腐朽。她将以全新的身份活下去,跟萧家,跟从前的一切再没有一点关系。
“我只是过来参加大哥的追掉会。”萧逐月拿开了架在罗琳脖子上的长剑,后者十分没骨气的身体一软,要不是旁边的手下及时凑过来扶住了她,可就得闹笑话了。
“大哥?”萧振东挽着妻子的手,自上而下地俯视站在下方的年轻女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关键词。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说话的女子,最显眼的还要数那一头白发,然而面容看起来却十分的年轻,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级,眉目十分的精致,大概是因为妆容的缘故,给人一种清冷艳丽的感觉,穿了一身有些奇怪却不失精致的长裙。
萧振东觉得这身装扮莫名的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最终将视线落到年轻女子手中握着的武器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自星河纪年开始,科技得到了快速的发展,冷兵器几乎已经完全退出了人们的视线之中,只有在远古的记载中,才能找到它们的身影。也就是说,已经没有人再用这样的冷兵器做武器了,他活了这么多年,所见过的用冷兵器做武器的人,屈指可数,而用双剑的,就更只有一个了。
年轻女子手中的双剑散发着瑰丽的光芒,一蓝一红,一看就不是凡物。而萧振东见过的那两把剑,从材质做工上虽然完全无法跟这两把相比,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一脉相成的风格。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却带了来自相同地域的风格。而且女子执剑的姿势,太过熟悉了。
但是……怎么可能……
被刻意封存的记忆仿佛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袭来,让萧振东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严肃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缺口,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熟悉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情绪定然不平静,他死死盯着年轻女子,有些不敢置信的询问道:“你是……”
萧逐月脸上挂起了浅浅的笑意,微微点头向萧振东致礼,回道:“我是萧秀秀。你好,萧元帅!”她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却改变了对萧振东的称呼。
终究还是放下了。无论爱恨,随着所有时间的起因的消失,什么都不重要了。
萧振东微微瞪大了眼睛,眼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而身旁的妻子却没有他那么好的定力,当即便发出一声低促的惊呼,一双美眸瞬间瞪得极大,伸出指着萧逐月,半是恐惧半是怀疑的问道:“你,你还没死?”
这时,已经有人渐渐的围了过来,其中大多是跟萧家有一些交情的人家。
萧妈妈这话一出口,她自己还没察觉,萧振东便觉得这话十分的不妥当了。无论是谁,被人问到为什么还没死,都不会高兴的,萧振东刚想要解释,萧逐月已经接过了话,“很抱歉,萧夫人,我还活着。”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犹自带着浅浅的笑意,一点看不出生气的样子,说出的话既叫人挑不出错来,又不轻不重的讽刺了一下对方。一旁的人忍不住心里对她高看了一眼。
萧振东这才补救道:“抱歉,萧小姐,我夫人她不是有意的。萧小姐跟一位故人很像,不知道是不是有关系,可否到里面谈谈?”
究竟是不是故意,彼此心里清楚,就是围在旁边的人,大多数也知道其中的事,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再者,若再有什么不光彩的事,也省了再被外人听去。
萧逐月也不想让别人看了热闹,于是点点头,接着转过头去看了凯撒一眼,招手道:“我们走,凯撒。”
听到萧逐月叫凯撒,萧振东的神情再度变了变,对她身份的怀疑又消去了一点。
这一幕到此为止,在场的人也不会没眼色的继续去探听萧家的八卦,纷纷散去,只剩下教训萧逐月不成,反因此丢了不小的面子的罗琳。她由手下扶着才勉强站稳,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仍旧心有余悸,但看向萧逐月跟凯撒离去的背影的目光,却十足的阴狠怕人。
而被她盯着的人却忽然之间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仿佛只是视线不经意间的掠过般,轻描淡写,但罗琳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的眸子一瞬间变成了兽类的竖瞳,让她胆寒不已。
——
萧逐月原本以为,萧振东叫她过来单独谈,不过是换了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没有外人打扰,但人还就是那么几个,她,凯撒,萧家夫妻。
但她显然想错了。跟在萧家夫妻身后来到山上的一间屋子里,里面却已经坐了一个人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白发苍苍,岁月在他脸上刻上了痕迹,却无损他的威严,皱纹于他而言,倒像是一种见证一般。
老人原本是闭着眼睛在养神的,却在她踏入大门的一瞬间,睁开了眼睛。饶是萧逐月也算得上是经历了大风大浪,被那双眼睛注视着,也不由得有些心惊。
萧逐月侧头去看萧家夫妻,以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却见到萧振东放开了妻子的手,两人也没看萧逐月跟凯撒,而是面对坐在屋子中央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道:“父亲。”
老人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却不说话。
萧逐月有一瞬间的惊讶,接着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恢复镇定的表情,但心里情绪正翻江倒海。
她在萧家生活了整整八年,却在今时今日才知道,原来萧振东的父亲竟然还在世!她以前还在纳闷,萧子琰足够优秀,所以年纪轻轻得当大位还能理解,但萧振东却是联盟如今仅存的三位元帅之一,她没见过他辉煌的年代,但想来也不会比萧子琰好多少,以他的年纪,坐元帅之位还是有些勉强。
如今却是想通了。即便是进入了星河纪年,人类社会隐形的阶级之分还是保留了下来,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纵使你再优秀能力再强,没有碰上乱世这种为枭雄而存在的世道,几乎没可能爬上权利的最顶端。
真可笑,她以为即使在面临选择的时候,萧家夫妻虽然放弃了她,但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们至少是真的爱过她,把她当成了真正的亲人。这也是为什么她在付出那么多却收获了抛弃之后,还可以轻易放下所有的恩怨的原因。可是,现实却狠狠扇了她耳光,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相处了整整八年,她都不知道,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当之无愧的大家长存在!甚至,后面还有更为庞大的势力盘根错节,她却一无所知!
凯撒似乎感受到了萧逐月的情绪起伏,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老人目光落到他们身上,自然也将这小动作看了个清楚,但是凯撒却一点也不畏惧的与之对视。
他是异兽王族,是唯一的王,接受了所有的传承记忆之后,他不再是那个天真懵懂的少年,他所知道的,甚至比人类最为博学的学者还要多,历代王传承下来的记忆,使得他的人生阅历堪比任何人。
身为联盟仅存的三位元帅之一,萧振东却在这个老人面前,不得命令,不敢有丝毫动作。萧妈妈更是不自觉地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老人开口了,他看着凯撒,“我曾见过你。”
凯撒与他对视,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敢保证他不曾见过这个老头,但他却说见过自己,那么,他见过的,应该是上一代的王了。但是王族的一生实在是太过漫长了,其记忆自然也十分的漫长,凯撒根本无从回忆。
老人见他不答,又继续道:“三十年前,在蛮荒星域的黛博拉星域,我们见过,伊格纳兹阁下。”他看着凯撒,眼里是灼人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拖了这个久。从现在开始,这篇跟末世唐门交替更新,直至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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